……习惯什么?习惯见他的家人?习惯……成为他的家人?
这个信息量,比他前几天复盘的整个a股元年的信息量还要大,还要震撼。这个难度,比张甯那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还要让他头晕目眩。
张甯却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随口评论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彦宸足足愣了三秒,才像一台终于重启成功的、嗡嗡作响的电脑,猛地“嗷”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
“宁哥!宁哥!”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兴奋,已经完全变了调。那股黏糊糊的、讨好的、近乎于“谄媚”的劲头,又全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时代先知”,也不是那个体贴周到的“骑士”,他变回了那只最原始的、摇着尾巴、围着主人打转的大金毛。
“你……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明知故问,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只小太阳,直勾勾地往张甯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钻。
张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啊?”彦宸不依不饶,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她身上去了,“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迟早要习惯’?‘迟早’是多早?‘习惯’是多习惯?”
张甯终于被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无赖样子给逗得没绷住。她那总是紧绷的、理性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阳光下,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清澈见底。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帅气的脸。
“彦宸,”她开口了,声音还是一贯的平静,“我上次跟你去尚勤斋一起吃饭,你爸妈对我很好。这次见你的老舅公,是礼貌。你妈妈既然安排了,我就应该去。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吗?”
她一开口,就轻而易举地把那句充满了“未来承诺”的、暧昧的话,瞬间又给拉回到了“懂礼貌”的社交层面,拉回到了她最擅长的、无懈可击的“逻辑正确”上。
“不对!”彦宸立刻反驳,他太了解她了,“你刚才的语气,绝对不是‘懂礼貌’那么简单!你……”
张甯的脚步根本没停。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抬起手,竖起了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摇了摇,打断了他那毫无意义的、兴奋的穷追猛打。
“第一,”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证明完毕的公理,“上次拜访,你的父母对我很好,我不是个不知礼数的人。”
彦宸刚想插话,她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她淡淡地说道,“我昨晚查过了。力君老先生是国内最知名的版画家之一,是‘延安木刻学派’的元老。于情,他是你的长辈;于理,他是值得尊敬的艺术家。我去拜访,是应该的。”
“……”彦宸被她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给噎住了。他没想到她居然还去做了“背景调查”。
张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点小心思”,然后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完成了她的“最终陈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清冷的侧脸上,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逻辑威严,“你妈妈,作为长辈,出了正式邀请。我,作为晚辈,在没有‘数学附加题没做完’这种荒唐理由之外的、任何正当理由的前提下,我,就不该拒绝。”
她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逻辑闭环,完美地将刚才那句充满了“未来感”的暧昧话语,重新定义成了一次“基于礼貌、尊重和人情世故的、理性的社交决策”。
彦宸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一时语塞。
他现,自己那套分析股市、洞察人心的逻辑,在她面前,好像……完全失灵了。就像个傻瓜一样,被她绕得晕头转向,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张甯看着他那副吃瘪的、帅气的糗样,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点。
“走了,”她不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再不走,就真的要在门口傻站二十分钟了。”
“哎!宁哥!你别走啊!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就是想……”
“我想赶紧看完画展,回家做我的解析几何。”
“宁哥!你……你这是耍赖!”
“言必信,行必果。”张甯头也不回地抛过来一句。
“……”
彦宸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给逼得灵光一闪,干脆换了个话题,继续“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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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宁哥,你上次答应给我的奖赏呢?”
张甯的脚步果然一激灵,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什么奖赏?谁答应你了?”
“就是!”彦宸见她有反应,立刻来了精神,“那次卷毛老师走的那一次,你在家门口答应的!说等你心情好的时候,有奖赏!”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张甯开始面不改色地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