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穗僵在半空的那只手将将收回,抚了抚并未凌乱的发髻,对赵知学与裴铎道:“郎君,裴公子,我在家中等你们回来。”
赵知学神色始终是绷着的,他对此次乡试把握并不大,总觉着自己还有许多要领没有领会到,万一乡试落选,他都不知该以何颜面回西坪村。
赵知学想到算命先生说的话。
穗穗旺他,他们成婚,他的科举之路定会一路平坦。
但愿如此。
“娘子。”
赵知学上前用力抱住姜宁穗,试图在临行前,让娘子再旺旺他。
姜宁穗一时间有些惊诧。
她被赵知学用力拥着,被迫高抬下巴,下颔抵在赵知学肩窝,视线里赫然出现裴铎清隽如霜的容颜。
青年乌黑的眼珠平静的盯着她。
他唇边的笑意抿去,变成平直的森冷。
姜宁穗好似读懂了他眸底黑沉沉的怨气——嫂子,你食言了。
不!
她没有!
是郎君忽然抱住她,并非她有意在他面前与郎君亲近。
姜宁穗慌措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裴铎黑涔涔的目光。
在郎君放开她时,她慌忙退身,低下头轻语:“郎君,你们上马车罢,我先进屋了。”
话罢,匆匆转身走了。
赵知学知晓娘子一向脸皮薄,不喜在旁人面前与他亲近。
他笑道:“娘子在家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姜宁穗应了一声。
赵知学:“裴弟,我们走罢。”
裴铎:“赵兄先上马车等我片刻,我取个东西便来。”
赵知学:“好。”
他踩上脚蹬,掀帘进了马车。
裴铎转身推开院门。
“吱呀”声在寂静的小院里甚是清晰。
已走到屋檐下的姜宁穗闻声,转身看去,便见裴铎朝她走来。
青年的眸乌黑深邃。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脚步越来越近。
姜宁穗看着那张昳丽俊美的面孔极为平静冷漠,疏
朗眉目一片清寒。
他不怒不笑,可姜宁穗却有种强烈的直觉。
裴公子在生气。
气她与郎君亲近。
气她言而无信。
可方才之举,非她所愿。
姜宁穗被他盯的脊背生寒,手心发汗。
她没忍住,两条细直的腿步步后退,直到身子贴在窗牖上,再无可退。
裴铎将她对他避如蛇蝎的举动看在眼里。
他扯唇笑开。
那抹笑意绽放在他脸上,衬的那张极俊美的脸庞绝艳妖冶。
甚至,透着丝丝诡异。
“嫂子怕我?”
姜宁穗指尖绷紧,贝齿用力咬着下唇。
摇头,不停地的摇头,想以此告诉他,她并不怕他。
青年迈步走上台阶,颀长峻拔的身姿如同一座倾压而下的山峰覆在姜宁穗身上。
青年的身影将她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身下。
他又往前逼近一寸,乌黑双目盯着她,清润好听的嗓音却如同魑魅。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