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在病榻上还握着这些信,一遍遍问‘蜀中可有回音’?”
姜诀别过头,痛哭流涕:“对不起,小渔,对不起!我是你父亲,你知道我……”
姜渔握住发簪,猛地拔下,青丝散落颈边。
这簪子是寒露给她的,簪身浸过特制的麻药,不致命,但能让人肢体麻痹。
姜诀惊恐地看着那支簪子:“你要做什么?!”
姜渔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应该道歉,你应该去死。”
话落,她抬手,银簪稳稳刺入姜诀右肩。
不深,甚至没流多少血。但姜诀瞬间瞪大眼,整个人僵住,像被抽去骨头般软倒下去,“噗通”跪在地上。他想说话,可嘴唇只能无力开合。
姜渔俯视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
“我们走。”
*
马车驶回梁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姜渔几乎是跳下马车的。
她提着裙摆,一路跑过前院,跑过回廊,脚步凌乱急促,惊得沿途仆役纷纷侧目。
眠风院的门敞开着,傅渊立在门内,似乎正要出来寻她。见她跑得鬓发散乱、气息不匀,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姜渔没有回答。
她用力扑进他怀里,本以为会撞得他后退,他却纹丝未动,稳稳将她接住。
姜渔把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傅渊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出了什么事?”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好在还算正常:“没什么,殿下。”
过了会,她抬起头,扬起一个笑:“我就是……很想见到你。”
“是吗?我也很想见到你。”傅渊没有再问,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暮色四合,廊下灯笼次第亮起。
姜渔喃喃如自语:“殿下,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第66章拨云见日我跟你们回蜀中。
夜深了,最后一盏烛灯将熄未熄,在黑暗中幽幽晃动。
姜渔伏在傅渊膝上,长发如墨色绸缎般散开,铺满他的衣袍。
傅渊靠着软枕,受伤的肩臂垂下,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很轻。
她闭着眼睛,轻轻开口:“殿下,我父亲会怎样?”
傅渊答道:“下狱,等待问斩。”
姜渔没有说话,过了会,她道:“我今天去姜府,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信。”
傅渊的手顿了顿,垂眸看她。
姜渔从他膝上坐起来,去枕边取来那个木盒,递给他。
傅渊单手接过,打开。烛光昏暗,他眯起眼,一页页翻看那些泛黄的信笺。
每一封都不长,字迹从娟秀到虚浮,从满纸思念到字字期盼,最后戛然而止。
他沉默地放下了木盒。
姜渔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喉间有些发紧。
酝酿了一整晚的字句在胸腔里几度翻滚,终究还是涌了出来。
“娘亲一直想回蜀中。”她眼中烛影晃动,声音飘渺,“我想,我应该带她回去。”
说完这句话,她就难以控制地低下了头,指尖攥紧袖口。
可是出乎意料,头顶很快落下一个字:
“好。”
清晰,干脆,没有过多犹豫。
就像演练过很多遍。
姜渔静了静,忽然倾身过去,用力抱住他。
很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肩膀,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傅渊的衣裳顿时被几滴温热浸湿。
他低头笑了笑,没受伤的那只手拍着她的背,带着纵容的温柔:“怎么了?”
姜渔在他颈窝里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