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挖。”沈母言简意赅,嗓子哑得厉害,“生命信号还有,但很弱,东南角塌得最严重,土层极不稳定,不敢快挖。”
她抹了把脸,指尖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目光却仍锐利:“你怎么进来的?外围应该封锁了。”
“我说是家属。”温行书望向那片狼藉的坍塌点,大型机械正在小心作业,心口发紧,“他们核实之后让我进来了,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深度三米七,被困空间可能非常狭小,氧气是大问题。我们打了三条通气管道下去,但不能确定是否有效送到她那儿,液压支撑架了四组,防二次塌方。”
沈母语速很快,像在做汇报,只有紧紧攥着图纸发白的指节暴露了她的情绪。
“救援队刚才用钻探相机往下探,可视范围太小,只看到压变形的棺木碎片和大量泥土…没看到人。”
但她随即指向屏幕上模糊的一角,“但这个反光点,很像她领口的荧光标记,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队长急促的声音:“沈工!西侧支撑点附近土层有新位移!建议东侧暂停掘进十五分钟,先巩固西侧!”
沈母立刻抓起对讲机:“同意!加固组上!监测组紧盯数据!东组暂停,但通气组继续输氧!”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温行书站在沈母身旁,死死盯住监控屏幕上那片模糊的黑暗,想把它看穿。
每一条指令、每一次汇报都让她心脏揪紧。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帐篷里,仪器指示灯闪烁,数据不断刷新,救援队长紧盯着边坡雷达和震动监测反馈,眉头紧锁。
“西侧加固完成,位移已停止。”
“继续东侧掘进!慢一点,再慢一点!”沈母即刻下令,嗓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小型器械再次开始小心挖土,一铲一铲。
温行书下意识往前几步,被救援队员拦回安全线外,她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手背,却感觉不到疼。
突然,生命探测仪操作员猛地坐直:“信号变强了!深度约三米五,有轻微移动迹象!”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现场。
沈母扑到屏幕前:“确定吗?”
“确定!生命体征非常弱,但确实有!”
希望重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极致的焦灼,知道她还活着,却仍在生死边缘。
挖掘变得更小心,几乎是用手和毛刷一点点清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名前沿救援队员突然举手喊停:
“这有织物!是防护服的颜色!还有反光是荧光标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温行书屏住呼吸。
镜头小心探近,调整焦距。模糊画面逐渐清晰:一小片裹着泥土、被撕开的荧光黄带子,正是沈母之前塞进衣领的那种。
旁边是压变形的棺木碎片和岩石,缝隙极窄,隐约能看见下面另一种颜色的织物。
“发现目标!确认位置!”救援队长的声音压抑不住激动,“清理上方压迫物,准备液压顶撑!医疗组就位!”
最后的清理紧张到窒息,每一块碎石移开都万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