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那沉稳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温行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拿开手机,盯着屏幕,仿佛不认识这串号码了。
这是他的语音信箱。
他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的。
再忙,他也会接起来说一句:“爸爸还在忙,忙完打给你”。
从来没有例外,一次都没有。
温行书的呼吸变得急促,她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父亲的对话框。
开始打字:“爸,你在哪?妈和姥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跟我开了个超过分的玩笑,你赶紧自己跟她们说你没事!”
她打得飞快,错字连篇,语句混乱。
消息发送成功。
父亲的微信头像安静地停在对话框顶端。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暗了下去。
她猛地又按亮,死死盯着。
依然没有回复。
她不放弃,又接连发了好几条。
“爸?”
“接电话!”
“回我!”
“快点!”
屏幕始终沉默。
那个再也不会回应的头像,像一块冰冷的碑,无声地宣告着残酷的现实。
温行书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颤抖蔓延至全身。
她像是突然被抽空所有力气,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扭曲、旋转,轰然倒塌。
她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嘴,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即将爆发的尖叫和崩溃。
但剧烈的颤抖无法停止,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被看不见的重拳狠狠打中腹部,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出,不是滑落,而是奔涌,瞬间模糊一切,滚烫地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她在一片模糊中抬起头,望向早已泪流满面的姥姥,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瞒着我……到最后……都还在骗我……视频……那个视频……”
她想起父亲过分“精神”的样子,笔挺的西装,消瘦的模样,还有那句:
“看我减肥效果怎么样”的玩笑……每一个细节都变成了带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痛得她全身痉挛。
“那是……那是……”她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最后一面……他装得那么辛苦……我居然……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我还觉得他唠叨……我还催他挂电话……”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像洪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恨不得能回到视频接通的那刻,她一定会死死看着屏幕,一定会发现不对劲,一定会说……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