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绝望的哭声终于冲破所有阻碍,从她身体最深处撕裂出来,一声接一声,在房间里回荡。
哭声里是彻骨的悲痛,是被至亲以爱为名的欺骗带来的荒诞,是再也无法挽回的永别,是整个世界崩塌后的虚无。
姥姥站在一旁,老泪纵横,却不敢再靠近,只能心痛地看着外孙女蜷缩在角落,被巨大的悲伤彻底吞噬。
温行书哭了很久,直到声音沙哑、浑身无力,只剩下停不下来的抽泣和颤抖。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的光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丝毫带不来暖意。
她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裂痕
“我不想见你们任何人。”
从国外回来,参加完父亲的葬礼后,温行书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她蜷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正骑在爸爸肩头,妈妈在一旁挽着丈夫的手臂,一家人笑得特别暖。
沈新词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犹豫了半天。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发慌。
她最后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小书?是我,开开门好不好?你吃点东西。”
没人回应。
沈新词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试着转动门把手——
这次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死死的。
温行书还蜷在床上,背对着门,像是睡着了。但沈新词知道她醒着。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温行书瘦削的背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搭上温行书的肩,声音放得更软:“小书,别这样折磨自己,起来喝点粥吧,你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温行书突然动了一下,甩开她的手,还是没有回头,哑着嗓子冷冷说:“出去。”
“小书……”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话吗?!”温行书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我说了我不想见任何人!包括你!”
沈新词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看着温行书绷得紧紧的背影,沉默了几秒,没走,反而低声说:“阿姨和大家都很担心你,她自己也……”
“她担心我?”温行书忽然冷笑一声,话里全是讽刺,“她瞒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崩溃?”
沈新词抿紧了嘴唇,说不出话。
昏暗的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温行书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连续几天不吃不喝,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眼神干涩,只剩下冰冷的怀疑。
她死死盯着沈新词,目光像刀一样锐利。
“你呢?”她问,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有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沈新词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