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用一副冷漠的神情看向自己,老萧氏冷笑道,“你父亲自诩为情种,那又如何?去了沁姨娘,又有李姨娘、张姨娘,连你三哥心仪的芳儿,不也收入房中?”
“这一切不都是出自母亲之手吗?”
“呵!出自我的手?”
老萧氏冷笑连连,“孩子,你的父亲本就是个伪君子,他敢做不敢当,是!我虚长他几岁,谋算了他的亲事,可若他有骨气,去先帝面前把萧斩冰接回来啊!”
“母亲说得容易,半只脚入了天家门,哪里还有回头路!”
“胆小罢了!”
老萧氏面上生出一种得意和怨恨交织成的复杂情愫,“若真有种,丢开裴家,丢开萧家,领着萧斩冰远走高飞啊!说到底,男人都这样,权衡利弊取其利,为娘早就看得清楚明白。他舍不得荣华富贵,舍不得人间繁华,所以舍了萧斩冰,娶了我——”
“母亲怨恨父亲,大可不必移到我身上来,观舟是我的娘子,你觉得自己没得到父亲的心,那不如想想自己有没有心。”
“我没有心?”
老萧氏一下子被这话刺激到,她一步跨到裴岸跟前,恶狠狠的盯着这个自小就与她有仇的儿子。
“我若是没有心,会替他掌着裴家这么多年,他在边陲搂着你那姨娘温存时,我正在给他亲爹亲娘端屎端尿。风光时,他身边美人无数,落魄时,就想到我这个狠毒的女人了?”
呵!
老萧氏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若早知他是这么狼心狗肺的男人,定然不会再心疼他半分,早早任由他受伤而死。”
“母亲,是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的。”
“对,我没错!”
老萧氏厉声呵斥,“我那般在意他,自他头一次到萧家,我就同父亲说,要嫁给他,结果呢?”
结果,父亲没看上年长几岁的萧慕雪。
她等啊等,等啊等,从情窦初开的少女,等到了二十岁没定亲的老姑娘,可如意郎君呢,原来是等着她的妹妹长大!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老萧氏的记忆,一下子回到那段痛苦的时日,她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直到先帝到了江州。
记忆到这一刻,老萧氏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似乎为多年以来,头一次人生胜利而高兴,她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星亮,“她哪里能与我比,我耗费韶华时光,知晓自己的心。她以为真心能抵万金,哪里知晓万金能换真心……”
裴岸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
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故而起身,老萧氏本还在喃喃自语,猛地侧目,看到幼子有离去的冲动。
“裴岸!”
一声呵斥,喊住裴岸的脚步,“裴岸,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母亲,我自不会害你,但是——”
裴岸没有回头,只静静站在她面前。
老萧氏知他是竖起耳朵的,冷笑道,“宋观舟再是尊贵,也回不来了,韶华苑的女主人,该换一个了。”
换一个我能掌控的,换一个能给你生儿育女的。
“母亲不必操心,您年岁大了,该歇着了。”
裴岸欲要离开,老萧氏噔噔噔几步追来,拽住裴岸的手腕,“裴岸,你是我的儿,你这辈子都不能忤逆我。”
这辈子?
好恶毒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