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引秀如此痛苦,出乎楚姑姑的预料,哪怕丢了管家大权,哪怕老夫人真被囚禁,自家夫人也不是没经历过,为何她比往日还要痛苦!?
这一夜,裴辰没来正房。
两个哥儿也因寒冷,没来正房陪伴萧引秀,她没有任何食欲,只是吃了好几盏凉茶,任凭楚姑姑和霜月多方阻拦,她都压不住口渴。
“别给我温茶,我胸口一团火,吃凉茶才能压得住滚烫。”
“夫人,凉茶伤身,如此寒冷的天气,吃不得的。”
“不——”
萧引秀苦笑,“我虽不爱吃酒,可此刻好想多吃两口……”
“使不得,夫人,而今还在给太后娘娘守孝呢。”虽说躲在屋子里吃几口,也无人在意,但看着悲伤欲绝的萧引秀,楚姑姑还是以此为理由,拦住萧引秀。
“哥儿们呢?”
“在大少夫人那里,晚饭时,您与世子在正贤阁面见老爷,两个哥儿嫌屋中寒冷,也受不住饿,就去扩月斋了。”
萧引秀听到这里,眼里失了神。
好一会儿,她才垂下头颅,“是啊,大嫂即便这个时候,也不会对两个哥儿不好。”
“夫人,您说的哪里话,难不成您待钦哥儿就不好了?”
萧引秀缓缓摇头。
“我待钦哥儿,多是怜悯,可怜他小小年纪没了父亲……,可大嫂待我的孩子们,犹如己出。”
若说对不住,萧引秀叹了口气,“我最对不住的是大嫂。”
“夫人,您没有对不起谁,万不可说这样自责的话,奴听着心里头也难受。”
“姑姑,裴辰说我若真是孝顺,就该去小佛堂,陪着姑母青灯古佛的,了却残生。”
啊?!
楚姑姑听完,大惊失色。
“这是世子所言的气话,我的夫人,夫妻拌嘴常有的事儿,您万不可当真,说来您与世子两口子,往日还打架呢!”
萧引秀摇了摇头,“今日他当着姑父如此说来,我这心,一下子就死了。”
古佛青灯,这是自己的下场?
萧引秀无法想象,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还有好几分的委屈。
姑母出来,拿着她可劲的使唤。
如今姑父冷不丁的就给姑母囚禁起来,她又成了做错事的人……
萧引秀双手捂着脸,再忍不住低泣起来,“姑姑,我何错之有?为何姑父与他的儿子,这般轻贱我们萧家的女儿。”
萧引秀病了。
病得日夜颠倒,早间还能认人,午间又开始说胡话,齐悦娘本是不想接管家之权的,可裴辰三催四请,还做出负荆请罪之态,齐悦娘只能再接过管家大权。
她多次来看望萧引秀,在看到萧引秀瘦了一圈时,大为讶异,“这到底是怎地了?连日里都不好,这会儿瞧着,比前些时日更瘦了。”
萧引秀靠在床榻软枕上,面上露出一抹苦笑。
“嫂子,是我自个儿身子不争气。”
“快些好起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屋中少了好些人,你若再是日日卧床不起,嫂子都觉得孤单。”
“嫂子,你心里可有怨过我?”
“好端端的,怎地说起这个,要说是否怨过,自是怨过的,譬如此刻,你素来是个想得明白的人,怎地就为难自己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