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太长,其中有不少文言文,宋观舟听得一知半解,但这段内容,她听得明明白白。
腰斩!
二十一岁的腰斩,没有躲开。
宋观舟跪在地上,三叩头之后,朗声吟诵,“罪妇接旨。”
她平静极了。
跟徐文祥未来之前,与陈氏说这漫天大雪一样稀松平常,她接下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跪谢皇恩。
徐文祥知晓要判了,但没曾想到直接判了死罪,如今太后娘娘的孝期还没过,这三司复核之后,就下来判罚圣旨。
连他,也是蹊跷和惊讶并存。
再看宋观舟,接了圣旨,就起身了,她没有弯腰拂掉双膝上的残雪,倒是坦然的问徐文祥,“大人,接下来我不能继续住这里了?”
徐文祥点了点头。
但马上又说道,“先住着吧,年关将至,天象宜和,暂不移禁,俟开春解冻再往府狱别室。”
圣旨已下,死罪待决,可以说尘埃落定。
翻案的可能,近乎没有。
沈推官看了一眼徐文祥后,得到后者的准许,这才开口同宋观舟说道,“宋氏,镇国公府老夫人上书乞恩,故而……”
其实圣旨里已说,但宋观舟没听清。
以她的文学素养,得逐字逐句的看圣旨里的文字,才能研读出来其中意思。
故而沈推官这么解释时,她面上生出狐疑。
“乞恩?”
她站在雪地里,眼神带着不解,看向徐文祥,“徐大人,沈推官,何为乞恩?”
“乞恩……,太后娘娘殡天,贵府老夫人奉旨入宫哭灵,为保裴家家族声誉,故而撰写乞恩的折子,呈递到御案跟前,似有奏请赐死,以正门风之请。”
宋观舟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羁押许久,都过了大隆律法规定的日子,却还不给个结果,原来是想着诸多关系的博弈未果,而今看来,就缺老萧氏的一把火。
兜兜转转,真是挪不过命运。
宣旨的太监看她不哭不闹,面容平静,颇有其父当年淡然自若的风范。
索性摊开已卷起来的圣旨,招宋观舟上前,细细研读,“……尔姑镇国公太夫人萧氏,深明大义,痛心疾,既惭教子无方,复惧国法不申,特具牒朝廷,奏请“乞恩”,请以家法赐死,以正门风,以谢死者……”
宋观舟低声朗读之后,颔点头,“多谢大人解惑,我既已认罪,自该伏法,今日辛劳诸位大人,宋氏观舟在此拜谢。”
她款款行了万福礼。
徐文祥无声叹息后,还是问出那句话,“少夫人年纪轻轻,却骤闻死罪,竟能镇定如斯,不卑不亢,难道是你不惧生死?”
宋观舟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在我签了认罪文书那一日,就等待这个结果,我心所求,何来畏惧?生死有命,我问心无愧罢了。”
徐文祥拱手,叹了一息,“少夫人不失贵胄气度,可敬!”
当然,也很可叹。
人来人去,巴掌大的院子,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后,已无踪迹。
宋观舟搓了搓手,跺了跺脚。
京城的冬日,可真冷呢。
她哈了口白气,想要暖和双手,但寒风席卷过来,直接把不多的热气吹得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