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春明知故问:“顺王府那桩案子?”
陆修晏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才敢压低声音,道明缘由:“堂兄帮顺王府抓贼,可贼出自越王府。堂姑在宫里气得不行,接连半月,日日传召大伯母与四娘入宫。”
这场召见,名为叙旧,实为训斥。
陆修晏某日见陆修时下马车时,裙摆上尽是尘土,不知在宫里跪了多久。
贤太妃训斥过大房女眷,余怒未消。
她风闻卫国公府大房曾有过谋害二房的企图,便授意兄长上疏,将此事闹到御前。
陆太师一面要为不成器的孙子,向堂弟一家乃至整个越王一派赔尽笑脸;一面又要在朝堂之上,独力应对所有指向卫国公府的非议。
内外交困,焦头烂额。
他疲于应付,只好放手,任由卫国公府分崩离析。
神武大将军府新居落成的故事讲完,陆修晏的新院子已近在眼前。
时辰尚早,陆修晏索性回房放下两盆花草,带着徐寄春在自家院子里闲逛。
两人有说有笑,穿花过廊。
行至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时,徐寄春忽地止步不前,身形微侧,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陆修晏,几番张口似要言语。
他欲言又止,陆修晏深觉云里雾里:“子安,你有话想对我说?”
徐寄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明也,我和十八娘打算成亲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修晏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徐寄春!”
徐寄春:“嗯?”
“你真是卑鄙无耻!”
“不对,你真是禽兽不如!”
“……”——
作者有话说:关于韩太后如何劝服燕平帝,请看VCR——
子时一刻,燕平帝独自在寝殿睡得正香,耳边忽闻几声呼喊。
“儿啊……”
他茫然睁眼,盯着面前的亲娘:“母后,您有事?”
韩太后慈爱一笑,晃了晃手中的一卷佛经:“儿啊,母后睡不着,你陪母后念经吧。”
“……”
燕平帝深吸一口气:“母后,子时了。”
韩太后一言不发,兀自敲响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见状,燕平帝紧紧捂住耳朵,盖上锦衾,打定主意不理她。
无奈韩太后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木鱼敲得越来越响。
生生熬过半个时辰,燕平帝掀被而起:“母后,您到底要让儿臣做什么?”
“母后有一荆州故交的忌日将至。”闻言,韩太后放下木鱼,抬袖拭泪,“母后不便出宫,你派个官员去荆州,替母后为她上三炷香”
燕平帝:“母后,您派个内侍去,不就好了?”
韩太后坐到床边:“儿啊,不一样。你若派人去,是施恩,是降下荣宠。她在黄泉路上,不知该多高兴。”
“您想要哪位官员?”
“她生前唯爱美男,你挑个俊的、年轻的去。对了,年纪不可超过二十三岁!”
当日早朝,燕平帝看着下方影影绰绰的官员,昏昏欲睡。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木鱼声。
他吓得身子一颤,目光来回扫过殿中的几位年轻官员。
俊的?
工部郎中平平无奇,不行。
年轻的?
金吾卫中郎将年近不惑,不行。
年纪不可超过二十三岁?
大理寺正二十有九,不行。
看来看去,他最终将目光投向站在兵部侍郎身后的徐寄春,暗忖道:“又俊又年轻,今年才二十二岁,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