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托神谷川叔叔找到你,只是为了给键盘打基础,练钢琴只是顺手,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参加什么大赛。”
“是你自说自话,自我感动,说什么短时间内就要让我参加什么比赛,转头又贬低师姐。在我明确拒绝后,是你又不依不饶求我,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云野悠顿了顿,盯着她,冷笑一声。
“你不会忘记了吧?”
海老塚惠脸色一变,显然她也想起了这件事,但仍然嘴硬:“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浪费天赋……”
“算了,我不在乎”他摇摇头,“我也懒得对你指手画脚。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老师了。那份人情,就用在这里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会做些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等在前头。
“总之,你开心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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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老塚惠浑身颤抖,这一刻,脑袋里的黑白片段像幻灯片一样闪回,心脏越跳越快,越快越痛,与此同时,瞪着的瞳孔越来越颤,在急剧收缩之后很快黯然熄灭。
她垂下眉眼,缓缓抱住手臂:“呵,随你吧……”
她讽刺地笑了笑,不再争辩。
“智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从来只有你一个,”云野悠叹气,“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这些不是你伤害其他人的理由。”
说完,他头也没回,一步一步离开琴房。
门没有关紧,走廊里的昏暗从虚掩着的门缝中刺进来。
她独自站在琴房,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扫视这从小待到大的琴房,风渐渐小了,只剩下纱帘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又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她还没从这场决裂中走出来,下一场风暴就已悄然积蓄。
……
出了门的云野悠,视线里忽然闯入一道高大的人影,他才现海老塚秀也就藏在门口的阴影里,至于什么时候在那的,不得而知。
海老塚秀也朝他点点头,整个人从阴影里走出,冷峻的脸庞缓缓浮现,手里厚实的文件夹也迈出阴影,格外显眼。
他要进去了。
……
“我想,我们也该有个了结了。”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海老塚秀也走了进来,步伐不缓不慢,声音平静得令人慌。
海老塚惠心里一慌,没反应过来,上一秒刚说完什么意思,下一秒被复印的文件夹就递到手中。
她接过,拆开,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文件夹里当其冲的是忠实记录着她出轨画面的照片,她颤抖的指尖缓缓翻开,一张,两张,三张……
翻到最后,一张落了款的离婚协议书映入眼帘。
但她的情绪已经在刚刚的决裂中耗尽,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你调查我?”她攥着文件夹,脸上同样流露着慌的平静,“什么时候?”
她低下头,轻声呢喃:
“离婚……吗?”
海老塚秀也承认了。和一个麦当当汉堡那般厚实的文件夹,其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死心。
“反正你对我,从来就只有恨不是么?”他顿了顿,叹气,“我早该现的……辛苦你忍耐这么久了。”
“如果不是你这次出轨,恐怕我们还得继续这样僵持,直到生命结束。必须得承认,此刻我如释重负。”
惠所有的话语全都梗在喉咙。作为妻子的责任想让她否认、反驳,可内心始终盘踞的一样东西却暗暗同意这一点。
“另外,智的抚养权交给我吧,这些年来你的样子我也看在眼底,坦白地说,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钢琴边上的人又开始颤抖。这句“放弃”的话语再一次刺痛了她,内心中,更加深邃的暗潮席卷来,黑白色的回忆胶片又一次闪回,杂乱无章。
她勉强扯起嘴角,这时候应该大声笑出来,然后就开始狗血的揭短,争吵,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不是吗?
但这是现实,不是电视剧。不知为何,她已经疲惫到连嘴角都无法扯起,甚至开始抽搐。
好累……消耗殆尽了……
她眼皮都已睁不开。
可是风还在灌,若有若无的汹涌。
“文件上的协议,你先看看,有什么意见的明天再谈。总之,言尽于此,好聚好散。”一切都已摊牌,秀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转身离去,融入走廊里的阴影。
海老塚惠无言以对,没有挽留,只是一手攥着离婚协议书,一手扶着施坦威钢琴缓缓坐下。
纱帘抚平,琴房又只剩下她一人了,但此刻的她绝不会想到,更加汹涌的风暴正默默蓄积,即将登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