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睡裙,头披散着,没有穿拖鞋。
跑得太急,一下撞到他怀里。
“地上凉。”
宋仲行抱住她。
“我知道呀,”她仰起脸,气息还带着洗水的香,眼睛亮晶晶的,“可是你回来了呀。”
她一边说,一边搂上他的脖子。那动作既笨拙又自然,像是小动物循着气味找回了窝。
他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外面的风还没散去,冷意全被她身上的热度抵消。
他低头看她,搂住她的腰,叹息:“又胡闹。”
简随安抿着唇,笑得有些害羞,却还是小声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这句“有没有想我”,她问过太多次。每一次都带着一点怯意,一点羞、与雀跃。
宋仲行没答。
他只是伸手,替她把垂下的丝拨到耳后。又从她耳垂滑过,最后掌心覆在她颈后。
他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回去穿上拖鞋。”
简随安“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可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眯着眼笑:“你还没回答我。”
宋仲行抬眼看她,灯光朦胧了他眉眼,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想得很。”
简随安便欢欢喜喜,心满意足地跑去换上拖鞋。
睡前,若时间尚早,他有读书的习惯。
简随安之前没有,但是现在见贤思齐,从图书馆借了本书,放在床头柜。
她想离他近一点,不止是距离上的远近。
但是古言文赋她是看不懂的,昏昏欲睡,外国小说读起来也是乏味,她连人名都记不住,更别说故事情节了,看的是云里雾里。但她一个好歹是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什么鲁迅巴金张爱玲也是看过的,她又觉得没挑战。
最后选了本元代杂剧集,故事精彩,情节曲折,读起来不算有难度,刚刚好。
她把书拿出来的时候,简随安瞧见了宋仲行似乎露出了赞许的眼光,于是她更觉鼓舞。
故事不难懂,才子佳人嘛,写得也通俗简单,一页页翻下去,读起来很畅快。简随安心中感慨,不愧是元曲四大家,就是不一般。
但是有几句花花草草的,大概是写风景的,她没细看,也没读懂,囫囵吞枣就过去了。
直到看见“香汗”跟“红莲”放在一块的时候,她才豁然大悟,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琢磨了好几遍,还返回去把那几句写风景的重新读了读……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她心想,连写那种事都是如此含蓄又风流。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吃过猪肉”的原因吧,一字一句读下来,她脑海中都有画面了,还是动态的。写得太好,她免不了身临其境,一时有些面红耳热,心脏跳得砰砰快。
“在看什么?”宋仲行忽然问道。
简随安被吓得一激灵,手一紧,那页纸几乎要被她攥皱。
“呃……我……”
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刹那间,居然结巴了。
宋仲行看着她,又问:“很喜欢?”
“嗯……”
她把书往怀里收了收,不想让他看见,小声:“挺、挺有意思的。”
“是吗?”
他把手中的书一合,放下,目光却瞥向简随安怀中的那本。
这让她更加心虚起来。
“有意思在哪儿?”他问。
简随安嘴唇动了动,她想解释,可又没法解释出个所以然。
“就……文笔好。”
“文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