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的瓜果蔬菜了!鱼肉都没有,你们王室穷得要饭,谁信啊!
即便连年战乱,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绝不肯委屈自己半分。
“圣下!”立刻有人出声道,“要不要现在就给香槟伯爵写信,叫他尽快支援?!”
还有教士直接抱怨起来。
“巴黎这种鬼地方,又不靠海,哪有什么鱼……塞纳河里都是人们倾倒的臭水。”
“要不我们去诺曼底吧,或者去安茹?!”
“圣下,要不换个地方呆着吧,这里的教众根本就不虔诚,都是些愚昧至极的蠢货!”
“伯纳德。”教皇说,“你怎么解释这些?”
白发圣徒从容起身,开口道:“圣下,我该解释什么?”
英诺森愣是被他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更臭。
“我们现在连基本的衣食都成问题,你没听见吗?!”
伯纳德抬眸道:“简朴清净的生活,不是来自上帝的圣训吗?”
“我们尚且有瓜果蔬菜,以及吃不完的黑麦面包。”
“这几年,单是在寒冬里饿死的农民都不计其数,据我所知,您的马一直在吃着燕麦,养得很好。”
英诺森长抽了一口冷气。
“当然如此。”他不得不对这位盛名显赫的圣徒予以替点,“伯纳德,为了罗马教廷的未来,你应向王后道歉。”
“眼下情况特殊——不仅仅是鱼虾丝绸的问题,圣战在即,哪怕禁止了弓箭,我们对战那些西西里人也毫无优势。”教皇极力加重自己的口吻,“你明白现在我们必须处理好和王室的关系吗,伯纳德?!”
圣徒温和地说:“这足以证明,上帝并不赞成您攻打西西里王国。”
“你——你!!”
“圣下,您应虔诚修行,恩泽惠下,适应在这里的生活。”伯纳德说,“至于那位王后,她频繁干政,渴望权力,倘若真的因病离世,应当是神灵对法国的庇护。”
教皇已经没法在他寒酸的宝座上坐稳了。
英诺森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喊圣伯纳德一路加急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死板、不知变通、满脑子都是那些对圣经的过时解读!
一来就触怒了王后,还惹得王室贵族都颇有微词,当真是没有脑子!
“你根本不在乎教廷对王室的影响力了吗。”他脸色阴沉地说,“伯纳德,你我都清楚,灾荒只是可笑的借口,再这样下去,那位国王恐怕会把我们都当成讨食的乞丐。”
“到了那时候,不是他们谦卑恭敬地把我们捧在神殿上,是他们高高在上地赏赐我们!”
伯纳德仅是沉默片刻,目光深沉地开口。
“我有更可靠的计划。”
英诺森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狂喜。
“好,你讲,你是不是早就前后都想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换掉这个一身反骨的国王,还是用什么手段彻底控制他?!!”
伯纳德深呼吸了一口气。
所有教士都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比起教皇,人们对这位圣徒的敬畏还要更加明显。
他以一己之力铸造了正教今日的辉煌,大半法国的教徒都听命于他的差遣。
熙笃会早已是如今教界最大的势力!
“圣下。”伯纳德缓慢地说,“您应重整旗鼓,振奋民心。”
“然后号召各国,发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教皇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他怒气冲冲地说,“耶路撒冷现在平安无虞,你要率领几万人大军去东征什么?和幽灵打一架?”
“您应该有所耳闻。”伯纳德说,“现在异教徒肆意作祟,突厥人再三进犯,如果不出手干预,恐怕耶路撒冷几年后就会失守亡国。”
“到了那个时候再出兵,只会更加困难。”
教皇已经听笑了。
“近在眼前的战败你毫不关心,虚无缥缈的祸患倒是急着出手了?”
“西西里的那个野蛮人,他无视我还试图俘获我,自顾自地加冕为王,这难道不是值得神罚的亵渎?!”
伯纳德说:“但您打不过他。”
教士们已经完全不敢往后听了。
大部分人都尽可能地往角落里缩了缩,避免被即将爆发的暴风雨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