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沉默了接近十几秒。
“闭嘴!听得到吗!闭嘴!!”他大吼道,“我现在命令你去给那个王后道歉,否则你现在就滚出巴黎,永远都不要回来!!”
“我不管那个王后到底有没有干政,哪怕她一刀捅死她那个不知死活的丈夫,也是上帝终于安排她做了件好事!!”
“伯纳德,现在我是教皇,是我来发号施令,是我决定教廷到底去打谁,你要认清楚你的位置!!”
“教廷需要鱼!需要丝绸!需要王室还有那些该死的阿基坦人都把钱全部吐出来,最好替我把整个意大利都打下来,最好让梵蒂冈的那些人也哭嚎着向我下跪忏悔!”
“你听见了没有,伯纳德!!”
白发圣徒似乎完全不受教皇暴怒的影响。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自己亲手推举的教皇,无人知道他在自我反省,还是掂量着这位圣座是否真的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他只是行了个礼,无声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伯纳德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了叙热。
叙热的身边跟着好几位教士,以及来自王室的女官。
他们看起来已经来了很久。
“您看起来忧心忡忡。”老人笑道,“圣下的威严……的确深不可测。”
伯纳德皱眉道:“王室的人是来找我的?”
“不,没有。”叙热说,“我刚忙完政务,过来看看。”
伯纳德敷衍地点了个头,准备就此离开。
没等他走太远,身后传来声音。
“听说,您也是公开崇敬圣母的信徒,还为她写过许多赞美的文章与诗歌,是吗?”
伯纳德步伐停顿,许久才回头看向叙热。
“嗯。”他简洁地说,“一直如此。”
“我刚刚想选定了巴黎圣母院最终的位置。”叙热说,“这座圣洁的殿堂会坐落在西岱岛上,也是整个巴黎的中心。”
“她会是女神一般宏大无瑕的奇观,在千年之后仍被人瞻仰朝圣。”
“伯纳德,你想过去看看吗?”
第60章圣母:听说为了写这本书,修道院杀了四百多头羊。
埃莉诺在沉睡中被路易抱紧。
她的梦境像半透明的河水,浮动的光影里掠过许多剪影。
猎鹰正飞过普瓦捷的无边森林,丰特夫罗修道院里圣咏弥远回荡,还有比利牛斯山脉上刺骨的霜雪,冷得她瑟缩起来。
后背蓦然陷入宽厚滚烫的怀抱里,埃莉诺呼吸微顿,意识到是路易回来了。
他的气息仍与初见时一模一样。
没药、苏合、乳香的气味糅杂在一起,如同踏入教堂般禁忌庄严,馥郁又微苦。
埃莉诺终于从梦境里醒来,察觉到自己被完全圈在他的臂弯里。
路易已经和前世判若两人了。
她的丈夫骁勇善战,在大量肉蛋奶的滋养下变得高挑颀长,绝非前世那个沉迷禁食,因此瘦到脱相的阴郁男人。
不仅是骨架身材的肆意扩展,他的气质在沾血以后更如深度淬炼的好剑。
即便是站在亨利二世的面前,锋芒与威严也绝不逊色半分。
也正因如此,年少有孕的妻子显得娇小了些,能如所有物般被他全然搂入怀里。
埃莉诺仍旧闭着眼睛,任由他把鼻翼抵在自己的肩窝旁,被刻意搓热的掌心贴在微隆的小腹上。
她看起来被动脆弱,反而能清晰嗅到丈夫最大的弱点。
他深爱着她,且有着直觉本能般的不安与控制欲。
哪怕这份爱是有时限的,一旦多年无子,便会悉数化为齑粉。
可她已经可以借此控制他许多年,让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成真。
路易并不清楚她是否还在沉睡着。
他无序地吻着她的发侧,像许久不得进入教堂的虔信徒,无助渴望地想要攫取更多。
“埃莉……”男人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好久没有见到你,怎么不给我写信。”
她沉默不语,被惩罚般咬了下后颈。
埃莉诺呼吸微紧,听到身后的人在低笑。
“还要装睡?”
她不得不帮他解决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