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乳香的气息变得更加放肆浓烈,她才终于在男人的缠吻里解释一些事情。
被热烈宠爱的王后怎么可能不想念她的国王呢。
她绝不可能是因为沉湎政事而懒得敷衍那些情爱,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原因自然归咎于苍蝇般嗡嗡叫的教皇。
“我特意警告过。”路易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微沉,“那些教士不得来西岱宫打扰你的休息……女官们也不该什么都告诉你。”
“埃莉,你太过谨慎谦卑了。”他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像伯纳德这样中伤过你父亲的人,来巴黎以后即便受到鞭刑也情有可原。”
埃莉诺清楚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自从国王接到紧急通报归来时,他的怒意已经传达至王宫上下,乃至朝野各处。
路易只是崇敬正教,但厌恶一切意图动摇他权力的人,哪怕那人是个圣徒。
教皇岂止是被切断了鱼肉丝绸的供给。
罗马教廷和德国皇帝都收到了来自王室的密信,言辞谦逊又不失警惕地询问,从前那位教皇的体貌特征、形式风格。
法国迎接的这位教皇跋扈奢侈,对圣经教条都未必上心,搞不好是个冒牌货。
随信自然还附赠了丰厚的礼物,以及关于各边贸易的优惠政策,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
虽然各方还未回信,但消息已经由吟游诗人们散播了出去,变成新一轮骇人听闻的新故事。
酒馆里的宾客们最喜欢听这种传说——
“真正的教皇早就死于那场战乱了?!”
“什么意思,你们是在说,巴黎里住的那个搞不好是个冒牌货?”
“他三天两头发动各大教堂募捐,听说有几个贵族因为给的敷衍,还被当面叱责威胁过!”
“胡说什么呢,有谁胆大包天敢冒充教皇!”
“我妹妹就在那位伯爵的后厨洗碗,她说的话你还不信!”
“威胁?不给钱就绝罚吗?那和勒索有什么区别……太恶心了。”
也许路易还做了更多。
埃莉诺惬意地睡在他的怀抱里,任由暖意滋养着自己的全身。
再度有孕,她内心的某些念头不断明晰。
即使是前世,埃莉诺也完全清楚亨利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比他年长十一岁,拥有法国最富饶广阔的领土。
然后从婚姻开始,便不断地怀孕生育,直到抵达身体极限的边缘。
整整八个孩子。
脐带如锁链一般,把她困在宫室之间,几乎掏空了所有神志。
再度细想,某些细节令人寒颤。
如果……她死在任何一场分娩里,那都必然是正当合法的谋杀。
她的庞大资产会尽数归亨利所有。
后者不仅收获了好几个继承人,即便是哭个几天,等丧期过去了,也可以挑任意一个情妇成为新的王后,继续过着逍遥的生活。
埃莉诺停留在长久的安静里,路易在黑暗里垂眸凝视着妻子,低喃道:“我会保护好你,埃莉。”
“任何你讨厌的人,不想去应付的人,我都愿意替你全部挡开。”
“在离开巴黎的这些日子里,大臣还有贵族们都早已听清楚他们的职责。”
“……那个伯纳德,也可以去下地狱。”
埃莉诺轻声说:“他指责我干政。”
“那又怎么样。”路易不为所动,散漫地说,“我们的孩子必然会继承这个王国,无论你做什么,也只是为了王室和我。”
埃莉诺微微仰起头,许久后才说:“如果是个女儿呢。”
男人动了一下。
“女儿?”他敏锐地说,“你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恐惧。”
“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即便其中有几个公主,也会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所以……”她缓慢地说,“我的女儿,未必能继承我的领地,成为下一个阿基坦公爵。”
路易怔了下,皱眉想要解释这一切。
但埃莉诺继续往后道:“我的女儿,也可能面对抢婚的风险,一旦她被任何人强暴,便必须接受那样的合法婚姻。”
路易本能地要反驳这一切。
他突然意识到,习惯法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