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上回顾上一章)
晨光温柔洒落,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微凉。
淑妃望着眼前意气风的六皇子,眉眼噙着温婉柔和的笑意,柔声开口:“璜儿,母妃有桩要紧事想托付于你,你可否替母妃辛苦一趟?”
六皇子闻言立刻端正神色,恭顺又懂事:“母妃尽管吩咐,为母亲奔波本就是儿子该做的。”
淑妃满意点点头,缓缓道:“此次行宫避暑,归期未定,怕是要耽搁许久才能回京。再过三日,便是你舅父的生辰,母妃身在行宫,路途遥远,无法亲自前去道贺。
便想让你先行返回京城,替母妃送上生辰贺礼,尽一份心意。”
话音落下,六皇子脸上的喜色微微凝滞,眼底浮起几分犹豫,有些左右为难。
淑妃将他的迟疑看在眼中,眉心极细微地蹙了一瞬,转瞬便恢复温柔模样,轻声问询:“怎么?璜儿是不愿回京吗?”
六皇子连忙摇头,跟淑妃解释:“并非不愿帮母妃办事。只是昨日儿臣早已和五哥约好,今日同去凌宸殿赴晨间早宴。听闻宴后宫中伶人新排了一出折子戏,是刚彩排完毕的新曲目,今日乃是次登台献演,剧情新奇有趣,儿臣心里着实好奇。”
“原来如此。”淑妃唇角浅笑,语气从容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母妃这两日闭门静养,倒不知宫中添了这般新鲜事儿。
好戏时时有,往后有的是机会观看,不差这一回。可你舅父生辰不等人,山路水路路途辗转,若是耽误了时日,贺礼迟到,便是失礼了。”
六皇子抿紧薄唇,一边是难得一见的新戏,一边是母妃交代的正事。他素来孝顺,不愿让母妃忧心为难,稍作思忖便做了决定:“儿臣明白,正事为重。那我这就去辞别父皇,即刻启程回京。”
见他应下,淑妃心头微松,起身轻轻拉住少年的手臂。一旁候立的青禾适时上前,双手捧着一方精致实木礼盒,准备递到六皇子手中。
“不必去面圣辞别了。”淑妃柔声安抚,“陛下此刻正在凌宸殿主持早宴,母妃稍后便会亲自过去,替你禀明缘由即可,不必你多跑一趟。”
六皇子随口应道:“好,那我去找五皇兄说一声,今日没法陪他一同看戏了。可惜那出浮生错位两相倾的新戏了。”
淑妃神色微顿,语气看似随意:“浮生错位两相倾?”
“正是!”六皇子兴致勃勃点头,“戏名古怪别致,讲的是调换身份的故事。今日演,人人都盼着一睹为快呢。”
淑妃眼底寒光转瞬即逝,面上依旧笑意温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故作嗔怪:“你这孩子,整日心心念念皆是玩乐。你五皇兄那边,母妃会派人代为告知,你不必分心,启程回京便是。
对了,你舅父知晓你要前去,特意为你备了一份专属礼物,算是你的一趟辛苦犒劳。”
听闻还有礼物,六皇子瞬间转了心思,满心欢喜,再不拖延。他接过青禾手中的木盒,辞别淑妃,快步转身离去。
待六皇子的身影消失在院外,淑妃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
她立刻沉声吩咐青禾:“挑选几名精锐暗卫,暗中一路护送殿下回京,沿途隐密护持,确保万无一失。”
青禾躬身领命,即刻退下安排人手。
淑妃目送六皇子走远,面上温和笑意尽数收敛,方才的慈母柔情褪得一干二净。她眸光沉冷,骤然回身望向身侧隐匿的暗影暗卫,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摔杯为号,全线待命,见机行事。”
交代完毕,她抬手轻轻抚平衣摆褶皱,再度拢起一副温婉从容的笑意,抬步从容踏出院落,朝着凌宸殿缓步走去。
山间景致旖旎,廊外花木扶苏,清风卷着细碎花香拂过亭台,沿途景致清雅动人。
可淑妃眼底无半分欣赏之意,唇角浅浅噙着笑意,看似闲适温婉。
凌宸殿外,殿宇庄严肃穆,内外层层伫立着的羽林卫,戒备森严,进退有序。
守卫加派人手了呐。
殿内早宴正酣,暖意融融。
宣帝端坐主位,身侧陪着曹皇后、敬嫔、贞嫔。素来盛宠不衰的颖妃尚在长乐宫禁足,无缘随行至此。
宣帝身侧,五皇子、七皇子端坐陪侍,下方两侧大臣携各家女眷依次落座,衣香鬓影,满殿显贵。
殿中丝竹悠扬,曲调婉转缠绵,台上新妆伶人正唱至剧情最扣人心弦之处,满堂众人皆看得入神,目光尽数凝聚戏台之上。
淑妃步履轻缓入殿,从容上前,对着帝后恭身行礼。
待皇后颔示意,她依位落座,居于皇后之下,姿态端庄得体,不见半分异常。
她抬眸望向戏台,只见台上一名素衣民妇妆容凄苦,鬓凌乱,面对着一身华贵罗裙、珠翠环绕的贵妇,步步泣诉,声声悲怆,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