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窃我良缘,占我身份,盗我半生荣华!
你我本是一母同胞、骨肉姐妹,我待你真心无二,你却趁我体弱身衰,偷换我身份、顶替我人生!夺我夫君、毁我性命、绝我归途,数年磋磨,流离颠沛,我苟活至今,只求一句公道!同为血脉至亲,你怎敢、怎忍,如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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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戚唱腔婉转凄切,听得殿内众人唏嘘不已。
淑妃眼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异色,侧含笑看向身侧的敬嫔,语气闲散温婉:“本宫来迟,错失了前序剧情,不知这折戏,讲的是何故事?”
敬嫔正被跌宕剧情牵动心绪,愤愤不平,闻声转头,直言细述始末:“淑妃娘娘来得不巧。这戏开篇本是良缘佳话,一位显贵王爷与高门千金情投意合,八抬大轿迎娶归家,婚后恩爱和睦、琴瑟和鸣。
奈何那位千金生产之后气血大亏,身子孱弱不堪。她原有一位自幼寄养在外的孪生妹妹,归府之后见姐姐荣华满身、境遇圆满,顿时心生歹念。
趁着姐姐病弱无力、无人防备之时,暗中调换身份,鸠占鹊巢,顶替姐姐安享尊荣富贵……”
说到此处,敬嫔蹙眉轻叹,眼底满是怜悯。
淑妃唇角笑意不变,眼底寒意却层层叠叠翻涌上来,淡淡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苦主受尽磋磨、颠沛流离数年,九死一生方才归来,当庭对峙,只求讨回属于自己的公道。”敬嫔望着戏台悲苦伶人,满心怅然。
“讨公道?”淑妃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凉薄。
她缓缓抬眼环视满殿众人,文武臣眷皆沉浸在新奇跌宕的戏文里,只当是一场新鲜乐事,看得津津有味。唯独主位之上的宣帝,目光看似落在戏台之上,神色闲散,可眼底幽深沉沉,神思游离,分明早已透过戏文,暗自深思揣测。
转瞬之间,淑妃目光扫过立在宣帝身侧的周少安。
二人视线猝然相撞,周少安眼底带着几分审慎与探究,目光幽深。
淑妃心头微微一动,神色依旧恬淡无波,抬手端起身前青瓷茶盏,轻啜一口温热茶水,掩去眸底暗芒。
难怪羽林卫戒备森严,周少安这厮莫不是现了什么。
淑妃心中豁然明朗。
这场突如其来、恰到好处的折子戏,绝非偶然彩排献演。
分明是有人蓄意布局,借戏喻事,影射身世调换之秘,字字句句,皆冲着她而来,意在提示高高在上的帝王
淑妃垂眸看着杯中浅浅茶汤,心底冷然失笑。
那人以为今日凌宸殿的雅集戏宴,是专为设局引她入局的鸿门宴。
可笑的是,今日真正有力量说话,能够掌控全局的人,是她!
她才是今日唯一的做东之人。
一曲终落,戏台丝竹停歇。
方才引人入胜的折子戏唱罢,恩怨纠葛没有结局,让满殿宾客看得心痒难耐,意犹未尽,。
一众伶人敛了神色,齐齐躬身行礼,轻步退下戏台,悄然退出殿外。
殿中瞬时安静下来。
宣帝端坐主位,神色平淡无波,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淑妃,语气慵懒开口:“时辰不早,今日雅会到此为止,诸位散去,改日再行聚宴。”
闻言,殿内大臣与各家眷臣纷纷起身躬身告退,敬嫔、贞嫔也随着人流结伴离去。
片刻之间,热闹喧嚣的凌宸殿空旷下来。
五皇子起身向主位施礼,也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淑妃突然开口:“少瑞,且留步,母妃有话与你说。”
五皇子脚步一顿,回身恭顺行礼:“母妃唤儿子,不知有何吩咐?”
此时殿中早已无外人,偌大凌宸殿内,只余宣帝、曹皇后、五皇子、周少安,淑妃几个主子与贴身侍奉的宫人。
淑妃抬眸浅笑,眸光从容锐利,环视在场寥寥数人,缓缓开口,声线清亮落地有声:“方才这折《浮生错位两相倾》,剧情曲折新奇,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