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的要求…”他凝望着山莺,深邃如深潭的眼唯映她的模样。
她瘦了很多。
眉眼藏着哀伤。
就如地上在风刀霜剑中凋谢枯萎的落叶,在寒冷痛苦的冬季煎熬挣扎,日渐消散,化为灰烬。
宋衡认输了。
算了。
他和一个死人计较较劲什么。
山莺不是有夫之妇,就是他应该庆幸的,甚至宋衡也曾阴暗扭曲感慨:
真是太棒了…
她夫君死了,真的太好了。
如今又何必为他早就晓得的事来迁怒山莺,就算山莺深爱于那个男人,又暂时性的把他当作那个男人。
那又如何呢?
以后,山莺的身边只会是他。
他会代替那个男人的位置,留在山莺身侧,好好照顾她,好好爱护她。
直到那个男人只是她漫长人生一段稍显乐趣,又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宋衡轻轻吐出几字,“山莺,跟我走吧。”
他说得温柔轻缓。
深怕自己说话太大,吐出的气一吹,就会将这胆怯的,可怜的落叶被风卷起,下一秒,又不知道飘到何处,只剩他孤独惶恐。
山莺:“我不走。”
“为什么,若是因为想见国师…”
“不是,我只是不想跟你走。我在这里很好。”
宋衡轻笑:“那好吧。”
他真不纠缠,嘴角噙笑,只是走时自言自语,念念有词:“既然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想来我也不必遵守誓言。反正我以后也见不到你,不如就去摘星楼看看这位当你惦念的人吧…”
山莺追赶:“不要!”
她死拽宋衡的衣袖,也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恼怒,脸颊绯红,“你个骗子。”
宋衡轻笑,他宠溺轻拂她的脊背。
“我不会找他的,所求也只是想让你跟我走,山莺,答应我吧。答应我的请求好吗?”
宋衡说得诚恳认真,更道自己所言是请求。
可他的请求根本没有给山莺任何选择的机会。
山莺怎么能容忍宋衡去找殷庚…
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是去送死的。
山莺想怪宋栖迟可恶,特意套她的话,想怪宋栖迟可恨,故意欺负她,最终还是怪她自己。
是她情难自抑。
见到宋栖迟什么都忘记了。
若她真不想见宋栖迟,大可狂奔,趁着宋栖迟不熟静室堂的环境甩开他,或大喊呼叫,吸引来道士善客逼迫宋栖迟放手。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彷佛宋栖迟找到她了,宋栖迟抓到她了,她就砍掉手脚,捂住口鼻,不能走,不能言。
山莺承认。
她就是想见想念宋栖迟。
哪怕宋衡道自己是替身,抵死不认自己是宋栖迟,可莺清晰而明了的知道。
宋衡就是宋栖迟。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山莺怎么忍心拒绝一个自认自己是替身,又经受内心痛苦难堪的煎熬,最终还是走到她面前,对她道:“没关系,跟我走。”的宋栖迟。
山莺并不为难自己,她顺应自己的心。
不过…
她需要更谨慎小心。
不要再犯这种自以为的错误。
就当山莺犹豫怎么开口时,静室堂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和躁乱的脚步声,山莺歪头疑惑:“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