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颔首:“好。”
片刻,内殿恢复一片宁静。
无忧继续合眼打坐,可他心绪不宁,终放弃,撩开帘子,整个人置于摘星楼最高处。
不。
是整个京城的最高处。
太阳高悬,天气晴朗,夜晚闪烁耀眼的星星撒豆般铺满天际的,在白日以人眼却是看不到的。
然而在无忧眼中,星星彷佛伸手可触,它们拖着长长的小尾巴。
开始移动,移开,相遇,相撞。
凉风拂过的无忧的白发,血泪从他愁眉不展的眼睛流出,蜿蜒浸染一身血迹。
他坚持做完占星,口中呢喃:“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可以制止。”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指引?”
“他们终将相见。”
“为什么…难道真是没有改变一切的机会吗?所有人都要死。”
*
宋衡身形高大挺拔,手一伸,就轻松就把山莺笼罩其中,而山莺靠在他胸膛,隔了衣衫,听到他“扑通扑通”的热烈蹦跳的心跳声。
于是,山莺也感同身受般,心跳如鼓。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宋衡…”山莺终于开口。
她悲哀地想说,不要这样。
他应该就像上次分别那次一般,果断冷酷,干脆利落。
而不是现在这般,悲伤痛苦地抱住她,卑微委屈地哀求她。
可担忧是悬在空中的利剑,山莺不知殷庚何时就会回来,更惧怕他们不幸相遇,她咽下她所有的犹豫和哀伤,平静道:“宋衡,你走吧。”
半晌,从头顶传来落下一声:“好。”
宋衡慢慢松开她,眼眸含忧,“我可以走,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山莺:“是什么?”
宋衡摇头不语,询问另外的问题:“你来白云观干什么?”
山莺侧头,环顾一圈没人的静室堂,又特意拉着宋衡走到一个僻静角落,道:“我来找一个人。”
宋衡:“是谁?”
山莺不语,她对殷庚嫌恶,是连名字都不愿让宋衡知晓的程度,“你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宋衡:“那你告诉我,我便知道了。”
“不行!”
说罢,山莺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她低头不看宋衡,委婉找补,“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宋衡穷追不舍:“那他长得怎样?有什么特点?爱穿什么衣物颜色?你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他…”话赶话到现在,山莺避无可避,她犹豫,瞄一眼宋衡,也学他道,“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见宋衡颔首,她道:“他…眉心有颗红痣,手握一把折扇。”
“你要找国师?他在久居摘星楼,你在白云观找不到他的。”
“国师?”山莺拧眉,腹诽殷庚当几百年国师也不嫌烦,她道,“你别管。反正我告诉你他是谁了,你必须答应我,不许找他,不许见他,若是不幸遇到了,就赶紧跑。”
“跑?”宋衡漫不经心地掀眼皮,“就像你这样跑吗?”
宋栖迟真讨厌。
跟他说正事,他还揶揄她。
山莺恨得牙痒痒,都想啃他一口,“那你答应吗?”
“我自然答应。”宋衡道。
可山莺仍旧不安心,宋衡说得平常随意,一点认真的态度都没有,她眼瞳转动,无理取闹道:“那你立个誓吧。”
面对这种任性的要求,宋衡也不恼,他反而歪头睨着山莺轻笑,待她不好意思转扭头时,誓言就脱口而出:“若我见他不跑,我这辈子就再见不到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更像玩笑话了。
山莺蹙眉。
就见宋衡正色开口:“我说得很认真,我不会和他见面的,山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