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莺看不清,也不应该知道是谁。
可无端,她的心跳加速,越来越快,要从她的口腔跳蹦而出。
山莺假借去拿放在不远处的扫帚,步履匆匆,侧耳倾听除她之外的人,可她心思杂乱,不能静心,自然不能在静室堂寥寥几人中,分辨她在意那人是否追赶她。
惊慌手滑,扫帚倾倒。
山莺蹲地,一截青白色的衣袖掉落,就在她的眼前晃啊晃。
她垂眸咬牙。
视若无睹,装模作样地摸着扫帚,不抬头,不起身。
片刻,似高山雪雾般清冷的嗓音飘下,落在山莺身上,引起她全身颤栗。
“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捡吗?”
好心人询问,并帮忙。
他弯腰蹲地,捡起扫帚并递给山莺,语调温柔,却不合时宜的叫出她的名字。
“山莺。”
山莺跑了。
更准确的是惨败连连,落荒而逃。
然而一霎,她手腕被抓,钉死在原地。
山莺就犹如扣住命脉的小兽,带着几声呜咽,快速喘息声,侧脸也不瞧,也不看,掩耳盗铃般用力掰扯扣住她手腕的指节。
“就这般厌恶我吗?”
他自嘲冷笑。
很轻巧的,山莺另一手也被抓住。
随后,两只手相交,被同一只大手攥紧,她脚步蹒跚间被强硬扯入一个温暖干净的怀抱。
山莺肩膀一沉,耳畔是哀伤的叹气,寒凉幽怨。
“山莺…”
他叫得哀哀戚戚,缠缠绵绵。
“不要糟践自己。没关系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求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了。”
第33章我跟你走摘星楼。……
摘星楼。
辰园坐落于摘星楼的最高处,跟雪洞一般简陋,它没有没有门窗墙壁,由梁柱拼接,高处悬吊于如云如雾的重叠轻纱,旁边有一澄澈池水,人站在其中,由风一吹,纱布缭绕,碧波荡漾,如梦如幻,仿有升天,坠入云海之感。
“师尊。”
“…今天的卦还未卜。”
须臾,一声低沉嗓音响起:“进。”
殷庚揭帘而进。
辰园不光建造简陋,连内设也简陋。
床榻,桌椅,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棋盘,书籍,最基础的消遣物品。
就再无其他。
而坐在床榻有一个人,他穿了一件似杂糅清冷月光的银白衣衫,在光影流转某个角度,显露纤细的羽痕暗纹,似飞鸟掠过,无意瞥见掉落的羽毛。
一头白发披肩,眉间嵌着一颗红痣,缓慢睁开他闭目养神的眼,目光慈悲而怜悯,整个人似壁画上飞升的仙人。
无忧望着托腮盘腿坐于一侧,安静等待他的殷庚。
他道:“下。”
殷庚却不认同的摇头,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骰子,懒散睨一眼,若有所思,“老是下下签也没劲,我今日没有都不打算找师尊你的,可不知为何…无端,又来了。可见,这次,与以往不同。”
他伸出手,道:“师尊,你猜这次又是什么?”
无忧:“…”
又平静道:“你可以离开了。”
殷庚缓慢开打手掌,掌心果然躺着六点。他开怀大笑:“我知道,我就知道,师尊,总有办法的,人定胜天,我会有办法的。”
长久被困于摘星楼,是个人也得逼疯。
拿到上上签,殷庚喜不自胜,加上无忧性格随和,更不在意这些虚礼,他直接揭帘而跑,过一会儿又探个脑袋,“师尊,我走了。”
无忧抬眸,目光怜悯:“小七,执念太过,终成隐患。”
殷庚不甚在意:“人生在世,谁无执念…师尊,你就没有吗?”
无忧:“我自也有。”
殷庚一笑:“那就是了。师尊为你之执念耗血废神,甚至不惜用命为引,那我为我的执念努力,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