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宋母不怕山莺纯粹是虚张声势,见她靠近,吓得跳脚,直接应激一推。
宋母没什么劲,正常是推不倒山莺的,偏偏山莺顺势摔倒,手带翻桌案,一并将茶破撒,听着脚步声逐渐焦急,下一刻,山莺被抱在怀中,拉着查看有没有受伤,宋衡冷漠染怒的声音响起:“娘,你在干什么?”
宋母一愣,在乡下都是直接对骂干仗,哪里见过这种情况。
“阿娘!”宋永大叫,忍着他哥刺骨寒意的如剐肉的眼,替宋母乖顺道歉,“哥,阿娘不是故意的,山,山姑娘,对不起。”
“没关系,”山莺窝在宋衡怀中,垂下眼眸,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还故坚强大方,“没关系,是我的错,”她瞥向宋母一眼,抽噎揉眼睛,“算了,是我打扰你们了,你们聊。”
说罢,她就留下一副被欺凌的模样离开。
宋母有口难辩,干瘪道:“根本不是我,是她装的,故意的…”
“别说了阿娘,”宋永制止摇头,瞥向坐在庭院中晒太阳的山莺,似有感应一般,她抬头对他一笑,宋永冷汗淋漓,手扣住宋衡的肩膀一紧,“哥,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宋衡:“奇怪什么?”
从宋衡能让他们进入院子,宋永就知晓妖女并未告知他哥他们来损害他名声之事,宋永不提之前他们来干什么,只绘声绘色说明山莺如何侮辱伤害他们,似有内疚抱歉,“哥,那时我太害怕了,就直接跑了,你不会怪我吧?”
宋衡摇头。
宋永松懈下来,一笑,他从胸口翻出一个墨绿色布料,小心翼翼展开,内里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药丸,“这是白云观仙长送我的,哥,道长说你吃了这颗丹药,那妖物就害不了你,你在京肯定比我更了解白云观,你快吃了它。”
等半天见宋衡不动,他急不可耐哀求:“哥,我们一母同胞,我能害你吗?””是啊,我们一母同胞,”宋衡平静,又望向两人共同的母亲,“阿娘,阿永,你想干什么?”
宋永不解释,翻来翻去就这几句,又劝:“哥,你在犹豫什么,你才高中状元,艰辛十多年,授官还没下来,有大好前途啊,哥。”
宋衡一笑,他捏起宋永掌心的药丸,张开嘴又放下,纠结犹豫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宋永急切:“哥!”
宋衡轻轻一笑,“阿永。”
宋永泄了气,他眼见宋衡离开,宋母上前,她不理解,一脸不耐烦,“早跟你说了用我的办法,直接绑起来灌下去不就完事啦吗?”
“怎么绑?”宋永注视不笑时眉眼冷淡,似闪着寒光的刀尖的宋衡,身子一颤,“况且那个妖女在如何绑?”
而他们中的妖女也十分不理解。
山莺从未在宋栖迟面前讲过宋母两人坏话,但邻里之间看到宋母疯癫的人不少,免不了八卦嘴碎来询问,宋栖迟是知道他母亲弟弟为人的。
“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啊?”
“总不能让他们留在门外一直敲门吧,”
宋衡宽慰,“没关系的,他们很快就离开。你下回摔倒别往茶盏上住撞,割伤手怎么办?”
山莺窘迫,“这…这么明显?”
宋衡轻笑不语,冰凉的药丸似块石粒膈在掌心,他并不在意宋母他们的行为,他只是想…
如何借着他们钓出幕后主使。
山莺的焦虑担忧,他看到眼里,她都消瘦了。
这一切,早点还是结束为好。
弯月如钩,夜色笼罩,孤独悬挂在天空,清冷如白霜的月光飘落,刻下黑影落在窗户上,冷风一吹,窸窸窣窣的微弱声音响起,躲在黑夜中的染上浓郁黑的红线,蠕动顺着推开的门,爬上陷入梦境的人。
宋永睡在地铺,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哥死了,他接替了他的身份,娶京城贵女为妻,借状元身份和岳父为官,一路上升人到晚年至宰相,有权有钱,儿孙满堂,宋永从来不知道人可以过得这般肆意潇洒。
真实而虚幻,清醒而沉迷。
醒来宋永不止一次回味。
像是破晓时分,迷雾消散,宋永骤然萌生想法,脑海中也似有声音不停蛊惑他:杀了宋衡,杀了宋衡,只要宋衡死了,你想要的一切皆可实现。
只要宋衡死。
绚烂的美梦是一颗悬挂在陡峭悬崖上的甜美硕大果实,引诱得宋永上前,以至于他忘记山莺的警告,甚至看到山莺也只恐惧一秒,又沉溺于杀死宋衡的喜悦之中。
对!只要宋衡死!
门是半掩的,山莺站在门口,月光似薄雾轻纱披在她身上,她散漫抬眸,浓密睫毛上翘,露出幽暗深邃的瞳仁。
她端详红线将宋母宋永两人缠绕吞噬,什么询问,什么质问,什么疑惑,都不曾有,就嘴角含笑,漠然他们从欢悦的梦中醒来,至惊愕恐惧。
红线今日乖顺。
最先淌入发声的口腔,粘合封闭。
山莺没听到什么动静,只看到他们挣扎扭曲似两条肥硕的长虫。
实在有点恶心。
山莺皱眉转身,出门,就看到了站在檐廊下的宋衡,他衣衫松散,长发披肩,就静静望着她,朦胧月光漂浮他眼眸,带着氤氲水光。
是月光洒落,哭泣的假相?
还是他难过或恐惧得哭了?
还是什么?
山莺呼吸一滞,身体一僵。
第42章你叫我什么冷汗沾粘肌肤,凉风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