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反应。
一霎那,宋永笑了。
他左脸是陷入红线中撞击造成的乌青,嘴角开裂渗血,发髻凌乱,衣衫不整,锁骨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痕,一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偏偏他开怀大笑了。
宋永并不笨,自然能看出宋衡和山莺要不行了。
再也没有比现在好的机会了。
天时地利人和!
宋永他脑海的声音不断叫嚣:
快!快!快杀了他!
“哥…为什么你要杀我啊。”宋永悲伤哀叹,倒打一耙,以求作为受害者身份,降低自己的负罪感,然而露出的血牙,显得他更狰狞可怖。
宋永也不装了。
他伸手转圈哈哈大笑,“哥,哥,哥!”一声叫的比一声大,激动而兴奋。“哥,我都是跟你学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
宋永是怕宋衡的。
由很平常的一天开始的。
虽然宋永觉得他阿爹算不上什么好父亲,赌博欠债,辱骂打人,他也曾拎着买来的酒菜回家,也曾抱住他夸奖他,他也曾哭泣自责说再也不赌博了。
阿爹是阿爹啊。
与其他家人比卖儿卖女比,不算太坏,也不算好。
宋永不懂。
为什么一切就从那个炙热的夏夜改变,那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一天,阿爹那天赌赢了,原本要将他们带上镇上去玩的,偏巧他哥回来,也不知道谈论什么,没去成,宋永遗憾,半夜没睡觉,就听到阿爹激烈的怒骂和哭泣的悔恨。
先骂他哥算什么东西,他才是一家之主,又他哭他错了,再也不赌了,只需要什么…东山再起,要不然,他会死的。
说得小声,宋永没听清楚,但他实在好奇,歪头准备再仔细一听时,就听他爹一声巨大的哀嚎:“救命!”
和他哥冷漠的话语:“那你去死吧。”
阿爹再没有说话。
可窸窣的响动仍旧继续,宋永听到了重物在地上拖行,听到石头砸进水中的响动,听到抹布在地上摩擦打扫卫生的声音。
他听了开门的声音,一个身影沉默坐到他身边,半晌,轻笑一声:“阿永…”又是一笑:“算了,既然睡着了,我想阿永,你也应该明白怎么说。”
“哥,当初你杀阿爹,就应该知道,会有报应的。”宋永握刀,越靠越近。
他想,他哥可以弑父,他也可以有样学样的,弑杀他精神上的父亲。
一切都是他哥教导的,不是吗?
“哥。”
可刀没有刺入,宋永就见红线贯穿于他身上,他似破败的木箱,发出枯萎腐朽的哀嚎。
他哥仍旧表情冷淡。
可宋永似感觉崩塌的雪山压到他的身上,他倒了,闭眼前,走马灯回顾一生,最后只定格在某一日傍晚,他哥拉着他回家,身背高大闪发暖黄的光亮,语调轻柔舒缓,“没关系,阿永,以后有哥在。”
宋永颤微微,伸手,“哥…”
*
眼前是一片红,山莺像是回到了母体,回到了母亲温暖的子宫,羊水温柔轻柔包裹,而她,在其中幸福的游动。
…
幸福游动?
山莺意识回笼,下一瞬,她清醒。
此刻她正靠在宋衡的怀中,两人已彻底被红线包裹成蛹。
“宋栖迟…”山莺轻唤。
她引导红线回到她的身体,艰难将宋衡搬回到床铺,见他呼吸平缓,明显是劳累过度的昏睡状态,便不再担忧。
可红线又怪异十足。
一直在她身上缓慢移动,山莺忍受不住,想扯那一瞬红线又躲在她的背后,无奈,山莺又去了隔壁房间。
刚扯开衣襟,一只冰凉的手就抚上。
而红线亲昵缠绕住她的指尖,防止山莺乱动。
山莺挣扎:“宋栖迟…”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摩挲到她的唇上,指尖向内延伸,堵住她要继续呼唤宋栖迟的响动。
山莺呜咽,发出几声模糊的“宋衡。”
“嗯。”
“山莺…”
他叫得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