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宋城大概率不会配合他。宋城要的是他在家族内部,私下刺激宋闻越成长,而不是将家族矛盾摊在公众眼前,成为帝国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看到自家股价因此坐过山车。
二来,就算他如愿以偿地把事情捅了出去,众人也只会站队宋闻越。
毕竟,他与宋闻越之间的差距,大到像海洋那么宽阔,一边是宋氏掌权人的独生子,另一边是相差二十多岁、几乎活在传说中的亲弟弟。换成任何人,都会选择宋闻越。
没有人能看到宋行秋的胜算所在。
“那么,无论我选哪个社团,都只会被刁难。”宋行秋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吴宏舟沉默。事实正是如此。
他试探着开口:“不然……你自己组建一个社团怎么样?你不需要外界的评价,只要拿到学分顺利毕业就好。”
“成立社团需要五个社员,我可以加入。另外三个人……我也可以试着找找。”说后面这句话时,吴宏舟有些犹豫。他心中盘算着,有谁愿意顶着宋闻越的压力加入一个新成立的、注定被针对的社团。
话音刚落,他便泛起一丝后悔。仔细想,除了自己,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
正当他思索如何补救时,宋行秋直接打断:“不需要,我不会自己组建社团。”
他坦诚地向吴宏舟解释:“不仅是人员问题。社团的成立、经费及各项活动的批准,都要经过学生会。”
“这一点,连学校理事会都不能直接插手。这也正是学生会权力的重要来源。学生会会长是谁,你应该没忘吧?”
“我组建社团面临的困难,只会比加入现有社团更多。”
理论上,学校理事会当然拥有最高裁定权,可以介入学生会的任何事务。但理事会一旦轻易出手干预,便意味着公开承认学生会的裁决需要外力矫正,几百年来,学院为学生会塑造的绝对公正与最高学生自治的形象将轰然倒塌。
在艾克斯罗尼亚,学生会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学生组织,它代表了全体贵族学生的意志,并被学院规则赋予了超然的地位与实质的权力。
欺凌特招生的行为,的确没有任何明文规定。
但学生会的特殊性,却是真正被白纸黑字承认、并被所有人默认为校园秩序的一部分。
宋行秋如果真的动用了理事会的特权,那便是亲手递给了贵族学生刺向他的武器。
不到万不得已,宋行秋绝不会轻易动用这张底牌。
通过宋行秋提醒,吴宏舟这才想起学生会会长正是姜白榭。
他下意识想为姜白榭辩解:“姜白榭虽然和宋闻越更亲近,但他为人向来公正,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你……”
吴宏舟说不下去了,宋行秋两手抱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毫不意外他的说辞。
吴宏舟:“……”上次他替姜白榭说话时,宋行秋也是这么看他的。
他默默闭上嘴。上次他刚断言姜白榭不会把钥匙交给宋闻越,转头宋闻越就被保镖按倒在地,紧接着姜白榭便恰好归来。那巧合的程度,连十分信任姜白榭的吴宏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不用说,姜白榭还在宿舍里装了摄像头。
只是多年来姜白榭塑造的形象太过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扭转。
宋行秋结束了这场对话,干脆利落地给出结论:“我已经想好要加入哪个社团了。”
吴宏舟:“哪个?”
宋行秋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学生会。”
——
当宋行秋将社团申请表交给班主任时,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他好心劝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解释:“我不是说你加入学生会不好,但学生会的入会条件很苛刻。”
“因为学生会的特殊性,他们通常只招收一年级新生。”
“今年的招新已经结束了,估计不会再招新人了。”
班主任给足了宋行秋面子。他本来想说学生会十分看重成绩。
宋行秋没有参加入学考试,是走后门进入四年级的。班主任不清楚他的具体学业水平,但作为艾克斯罗尼亚的一员,他本能地看不上校外教育体系出来的学生。
毕竟,艾克斯罗尼亚的优秀学生太多了。
宋行秋坚持:“不用,我要申请学生会。”
班主任为难地又劝了一句:“要不要再填一份其他社团的申请表放在我这里?”
“万一学生会没通过,可以直接申请另一个社团。”
宋行秋依旧拒绝:“谢谢,但我只想加入学生会。”
班主任无话可说,收起申请表:“那你再填一张。我这里留一份,你拿一份,晚上带着表去学生会。”
“提交申请后,你需要在七天内参加面试。现在开学已经一个月,大家都有社团了,你动作越快越好。”
班主任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早点去,早点被拒,早点死心申请第二个社团。
不然这入社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宋行秋点头应下,开始填表。
办公室里几个学生交换了眼色,悄悄溜了出去。没走多远,激动的议论声便隐隐传来:“宋行秋申请进学生会了!”
“他居然敢选学生会!”
班主任暗自摇头,艾克斯罗尼亚永远不缺新闻。他看向宋行秋,以为宋行秋会被这阵仗吓到,没想到发现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