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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鸡啼裂帛血破幻音（第1页）

啼血崖的风是涩的，刮在脸上像带着细沙，钻进耳朵里，竟能听见细碎的说话声——像是情枢界的阿红在唤汤圆的名字，又像是共生城的老铁在喊雷蛋喝酒，甚至还有林玄先生讲经的语调，缠缠绵绵，勾得人心头痒。

“别听！”糯米及时按住想回头的雷蛋，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金光震得周围的幻音乱了套，“是戾气在模仿！鸡生肖的‘司晨之力’能破邪音，如今它被锁，这崖上的幻音就成了催命符，听多了会被吸走魂魄！”

雷蛋猛地回神，后颈已惊出层冷汗。他刚才分明听见自家老爹在喊他回家吃饭，那声音真真切切，差点就循着声冲过去了。“他娘的，这比猴子的幻术还阴损！”他掏出猴生肖给的醒神果，掰了半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顺着喉咙往下滑，脑子瞬间清明了许多，“这果子真管用！”

汤圆也咬了口醒神果，冰魄剑的剑穗在她掌心轻轻颤动，指引着方向。崖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仔细看竟都是羽毛的形状，顺着纹路往上，能看见崖顶的石台上，蹲着一团黑影。

月芽的元初印记亮得紧，影力穿透幻音，映出石台上的景象：一只五彩锦鸡被钉在石壁上，翅膀的羽毛几乎被拔光，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肉，脖颈上的锁魂圈是用白骨铸成的，圈上缠着七根黑线，分别连着崖壁的七个血洞，洞里不断传出各种声音，每响一次，锦鸡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嘴角便溢出一滴血，滴在脚下的石槽里，染红了里面的清水。

“它在用血净化幻音！”汤圆的声音颤，剑刃的寒光映着她眼底的痛，“那些黑线是‘牵魂丝’，把幻音引到它身上，让它承受所有的精神折磨。”

说话间，崖壁的血洞里突然传出孩童的哭声，像极了灵源界那个总抱着童蒙谱的小姑娘。雷蛋的脚步猛地一顿，眼里闪过挣扎：“小丫头咋会在这儿？”

“是假的！”糯米用金箍棒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看鸡生肖的反应！”

果然，锦鸡听到哭声，猛地抬起头，五彩的冠子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出一声啼鸣——那声音不像寻常鸡鸣，尖锐得像裂帛，撞在崖壁上，激起千层回音，血洞里的哭声瞬间消散，石壁上的暗红纹路也淡了几分。但它自己却晃了晃，又一滴血落在石槽里，石槽的水泛起腥甜的红。

“它在帮咱们辨真假。”汤圆握紧冰魄剑，顺着崖壁的缝隙往上爬，“幻音怕它的啼鸣，咱们得靠近些，让它有力气破阵。”

幻音见无法迷惑众人，突然变得凄厉起来，血洞里传出无数痛苦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震得人耳膜生疼。雷蛋咬着牙，火斧劈开迎面扑来的黑气，斧刃的火星溅在血纹上，竟烧出淡淡的白烟：“再吵老子把你们的血洞全堵上！”

爬到一半，崖壁突然裂开道缝，里面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汤圆的脚踝。她低头一看，那些手的主人竟长着她熟悉的面孔——有灵源界的邻居，有共生城的工匠，甚至有早已过世的长辈，都睁着空洞的眼睛，喃喃道：“下来陪我们吧……”

汤圆的心猛地一揪，指尖的灵力差点溃散。就在这时，怀里的月芽突然叫了一声，元初印记的光扫过那些面孔，幻像瞬间扭曲，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戾气本体。她咬了咬牙，冰魄剑横扫，斩断那些手，冷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假的！想骗我？没门！”

锦鸡在崖顶似乎感受到她的坚定，再次啼鸣，这次的声音里带着股决绝的劲，竟震落了崖壁上的几块碎石，露出后面藏着的酉位石像——石像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像极了锦鸡的冠子，正被一层黑气包裹着。

“钥匙在石像眼里！”雷蛋大喊，突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掏出个爆竹，点燃导火索往血洞里扔，“给你们换个动静！”

爆竹在血洞里炸开，“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幻音。锦鸡趁机又啼鸣一声，这次的声音穿透黑气，直直射向石像，红宝石上的黑气竟被震得散开了些。

“就是现在！”糯米的金箍棒伸长，顶端缠着金鼠，猛地甩向石像，“金鼠，去拿钥匙！”

金鼠像道金箭，顺着金箍棒滑到石像前，尾尖的铜链缠住红宝石，用力一拽，“啵”的一声，宝石弹开，里面的鸡头钥匙泛着红光，柄上还带着点温热，像刚从锦鸡的冠子上取下来的。

但就在金鼠叼着钥匙往回飞时，血洞里的幻音突然变了，传出锦鸡自己的悲鸣——像是它被拔毛时的痛呼，像是它无力啼鸣时的呜咽，听得人心头紧。锦鸡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白骨锁魂圈突然收紧，七根牵魂丝同时勒进它的皮肉，它的冠子瞬间变得惨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别信！它在骗鸡生肖！”汤圆急得大喊，冰魄剑的寒气顺着崖壁往上涌，试图冻结那些牵魂丝。

雷蛋也反应过来，对着锦鸡大喊：“鸡兄弟挺住！想想天亮时的太阳！想想你叫醒的那些人！他们都在等你啼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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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的话起了作用，或许是钥匙的红光刺激了锦鸡，它突然猛地抬头，冠子重新涨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啼鸣——那声音不再尖锐，反而带着股磅礴的生机，像破晓时的第一缕光，撞在崖壁上，血洞里的幻音“噗”地消散，白骨锁魂圈也应声裂开。

锦鸡从石壁上跌落，雷蛋眼疾手快，飞身接住它，才现它的喉咙已被自己的血染红，连啼鸣都带着血腥味。“傻东西，叫那么狠干啥……”他笨拙地用布擦着它嘴角的血，声音有些哽咽。

糯米将鸡头钥匙插进锦鸡脖颈的锁魂圈残骸里，红光闪过，最后一点戾气被驱散。锦鸡虚弱地眨了眨眼，偏过头，用喙碰了碰雷蛋手里的醒神果，又望向西方的天空，那里正有朵乌云飘过，形状像只狗。

“它说，戌位的狗生肖在‘守心坡’，”汤圆看懂了它的眼神，“那里的戾气会化作最亲近的人的模样，让人下不去手，它让咱们……别被心软困住。”

雷蛋把锦鸡放在石槽边，让它喝了点自己净化的血水——那水此刻已变得清澈甘甜。“放心，”他拍了拍胸脯，“老子的心硬得像玄铁，别说假人，就是真的挡路，该砍也得砍！”

锦鸡对着他叫了两声，像是在叮嘱。它抖了抖残存的羽毛，竟有几片五彩的翎羽飘落在众人身上，翎羽带着淡淡的金光，触到皮肤，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幻音带来的眩晕。

月芽叼起一片翎羽，蹭了蹭锦鸡的冠子，元初印记的光里，竟映出黎明时的景象：锦鸡站在山头啼鸣，霞光万丈，万物苏醒，那声音穿透黑暗，带着无尽的希望。

金鼠窜到锦鸡背上，用尾尖的铜链给它梳理羽毛，像是在跟这位用啼鸣劈开黑暗的伙伴道别。

雷蛋扛起火斧，斧刃的光映着崖顶的天光——不知何时，幻音散尽的啼血崖，竟透出了丝微亮的晨曦。“走，去会会那只狗！听说狗鼻子灵，正好让它闻闻年兽那厮藏在哪！”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崖下时，锦鸡突然对着晨曦又啼鸣了一声，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到了远方，像是在为他们引路，也像是在宣告：黑暗再长，总会迎来破晓。石槽里的血水，在晨光中渐渐化作一颗颗血红的珠子，像无数双眼睛，守着这座曾被幻音笼罩的山崖，也守着那份用啼血换来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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