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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逍遥王解围下（第1页）

巷子里的尴尬沉默，只持续了很短一瞬，就被逍遥王南宫旭那毫不收敛的笑声打破了。

“哈哈哈……害羞的太子殿下……当街被异国公主追着求问姓名，甚至扬言要‘提亲’……”逍遥王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手里的象牙骨扇子差点拿不稳，“瑾儿啊瑾儿，皇叔我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风浪，你这般奇遇，当真是头一遭！回头定要好好说与皇兄和皇嫂听听，让他们也乐一乐！”

南宫瑾的耳朵尖在听到“提亲”二字时，不受控制地红透了，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沉稳，只是那微抿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逝的无奈，泄露了他的窘迫。“皇叔！”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年人的恼意，“此事纯属意外，还请皇叔莫要玩笑，更勿惊动父皇母后。”

“好好好，不玩笑，不玩笑。”逍遥王嘴上应着，脸上促狭的笑意却半点没减。他慢悠悠踱步过来，围着自家侄子转了小半圈，上下打量，啧啧称奇：“不过说真的，瑾儿，你这离国五年归来，风姿气度确是更胜往昔，也难怪那草原上的小公主一见……嗯，惊为天人。”他把“倾心”换成了更文雅的词，但调侃意味丝毫未减。

南宫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正色道：“皇叔怎会在此？还……带了‘惊羽’？”他看向停在逍遥王臂上，正歪着头用锐利金睛打量自己的海东青。这只名叫“惊羽”的海东青是逍遥王的爱宠，神骏非凡，极通人性。

“哦，这个啊，”逍遥王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挠了挠惊羽的下巴，“这小家伙野性难驯，今日又自个儿飞出来撒欢，本王只好出来寻它。没成想，倒撞见咱们大晟储君被个红衣小辣椒追得满街跑……咳咳，”见侄子眼神微冷，他立刻改口，“是巧遇太子殿下体察民情，顺带……处理一点小小的外交纠纷。”

他顿了顿，收起几分玩笑之色，眼神里透出属于长辈和实权亲王的考量：“金帐王庭的公主……阿史那云珠。这名字我听过。她是金帐大汗最宠爱的小女儿，据说在草原上便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骑射功夫了得，性子更是泼辣直爽，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瑾眉头微蹙：“金帐使团此次入京，是为商议互市及边境榷场之事。其公主如此……行事不羁，恐生事端。”他想到方才街上的混乱，以及对方那毫不掩饰、近乎莽撞的“兴趣”，便觉头疼。

“事端嘛，已经生了。”逍遥王摇着扇子，悠悠道，“不过，倒也不算坏事。这位云珠公主虽行事跳脱，但观其言行，倒更像是不谙中原礼数、全凭本心。她对你……咳，产生兴趣，虽方式欠妥，却也未必存有恶意。或许，可借此机会，稍加引导，反而能成为缓和两国关系、促进互市的一枚闲棋。”

南宫瑾看向皇叔，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逍遥王压低声音，带了几分教导的意味：“瑾儿，你如今是太子，看待事情需多一层考量。金帐王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主战派与主和派争执不休。这位深受大汗宠爱的小公主，若她能对中原，尤其是对你这位大晟储君抱有善意甚至好感，回去在她父汗耳边多说几句好话，或许比十个能言善辩的使臣还有用。当然，”他话锋一转，笑意又浮上来，“前提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得能‘应付’得了这位小公主的热情才行。总不能次次都躲到死胡同，等皇叔来救吧？”

南宫瑾被他说得耳根又有些热，但也明白了皇叔话中的深意。治国邦交，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思路和手腕。只是……这“手腕”的执行方式，未免太过考验他的定力。

“侄儿受教。”他闷声道，“只是此事……”

“此事你心中有数即可。”逍遥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皇叔我有分寸。今日街面之事，我会让人稍稍‘润色’一番，只说是公主慕我京城繁华，与百姓略有嬉闹，恰逢太子路过，上前询问安抚，已将其劝回驿馆。至于公主对你那点‘兴趣’嘛……”他拖长了调子，“就看你如何‘因势利导’了。或许，明日的宫宴，会很有趣也说不定。”

宫宴？南宫瑾想起，为了款待金帐使团，宫中确实安排了接风宴。他原本只打算例行出席，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两人正说着，韩锋和陈默已寻了过来，见太子安然无恙，还与逍遥王在一处，明显松了口气，上前行礼。

“好了，虚惊一场。”逍遥王摆摆手，“韩锋，护送太子回宫吧。今日街上人多眼杂，虽已处理，还是谨慎些好。”

“是，王爷。”韩锋恭声应道。

逍遥王又对南宫瑾眨眨眼：“瑾儿，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宫宴，说不定有‘惊喜’哦。”说完，也不待南宫瑾反应，哈哈一笑，手臂一振，惊羽清啸一声展翅飞起，他本人也摇着扇子，带着护卫，施施然走了，留下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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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瑾望着皇叔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位皇叔，才华能力皆是上乘，偏生性子跳脱不羁，酷爱看他这个一向持重的侄子出点无伤大雅的小糗。不过，今日若非他及时出现解围，局面确实会更尴尬。

“殿下，我们回宫吧。”韩锋低声道。

“嗯。”南宫瑾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让他记忆深刻的僻静小巷和那堵灰扑扑的院墙，转身离去。行走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一抹火焰般的红色身影，和那双亮得惊人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明眸，还有那石破天惊的“提亲”二字……

他立刻甩了甩头，将那荒谬的画面驱散。一定是今日跑得太急，有些头晕了。

回宫的路上，南宫瑾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将今日遭遇细细捋了一遍，从偶遇、追逐到皇叔解围，再到皇叔那番似是而非的“点拨”。金帐公主阿史那云珠……这个名字，连同她那热烈到让人招架不住的性格，算是深深印在他脑海里了。至于如何“因势利导”，他需要好好想想。

马车驶入东宫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刚下车，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殿内飞奔出来，正是璃儿。

“皇兄！你回来啦！”璃儿像只快乐的小云雀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听说你今天出去玩了？有没有给璃儿带好吃的？咦？皇兄你的耳朵怎么有点红？是不是外面风大吹的？”

南宫瑾下意识摸了摸微热的耳廓，面不改色：“嗯，风有些大。给你带了‘酥芳斋’新出的荷花酥。”他将早就让韩锋去买的点心递给妹妹。

“皇兄最好了！”璃儿欢呼一声，接过点心盒子，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皇兄，我告诉你哦，玥儿他今天又躲在房间里鼓捣他那些木头轮子，还把母后赏给他的那块西域香料当燃料给点了，说是什么测试‘燃烧稳定性’，弄得满屋子怪味，被母后训了一顿，现在正罚抄《千字文》呢！你要不要去‘救救’他？”

南宫瑾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玥儿对器械工巧的痴迷，还真是十年如一日。这点小插曲，倒是冲淡了他心中因白日荒唐事带来的些许郁结。

“走吧，去看看。”他牵着璃儿的手，走向玥儿居住的偏殿。殿内果然还残留着一丝奇特的焦香味，玥儿正苦着小脸，趴在书案上一笔一划地抄写着，旁边还放着一个拆得七零八落、隐约有灼烧痕迹的小小铜炉。

见到兄长进来，玥儿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脑袋：“皇兄……”

南宫瑾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那抄写工整却度缓慢的字迹，又看了看那可怜的小铜炉，温声道：“知道错在哪里了？”

“不该……不该未经允许，擅自拿珍贵之物做危险尝试。”玥儿老老实实回答，“更不该在寝殿内点火，险些酿成隐患。”

“知道便好。”南宫瑾拿起他抄写的一张纸看了看，“母后罚你抄书，是让你静心。工巧之术虽好，亦需遵循规矩，顾及安全。你既有此天赋，更应善加利用，而非莽撞行事。今日抄写完毕后，去母后那里认个错。”

“是，皇兄。”玥儿乖巧应下，随即又忍不住抬眼，小声道，“皇兄，那个燃烧……其实我记录了一些数据，我现那种香料的燃烧率很稳定，如果能控制空气流入……”

南宫瑾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先抄书。”

看着弟弟妹妹鲜活的模样，南宫瑾心中那份属于家庭的温暖与踏实感彻底回归。外界的风雨或荒唐，终究只是插曲。这里是他的家，他的根，他的责任所在。

至于明日宫宴，那位草原公主会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他南宫瑾，难道还真的应付不了一个被宠坏了的异国丫头？

只是，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似乎又隐隐预感到，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那位阿史那云珠公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暮色渐深，东宫灯火次第亮起。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考验”。而少年储君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又觉有趣的弧度。

这日子，似乎因为他归来，也变得……“热闹”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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