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冠礼后的第三日,宫中再次张灯结彩,但氛围与冠礼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温馨与喜庆。
订婚仪式设在御花园的“星月台”。此台乃南宫烨与慕容晚晴当年大婚时所建,取“星月同辉”之意,平日里不轻易开放。台子不大,仅能容纳数十人,但位置极佳,可俯瞰半个御花园,抬头便是开阔夜空。
受邀前来的,皆是至亲挚友:太上皇萧离、靖西侯府一家、楚瑜夫妇、沈煜夫妇、赵青等几位心腹重臣,以及西凉使团核心成员。没有冗杂的仪仗,没有喧天的礼乐,只有恰到好处的宫灯与悠扬的丝竹。
南宫瑾与苏赫娜各自从东西两侧步上星月台。
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锦袍,领口袖边绣着银色云纹,清雅俊逸。她则穿着西凉王室传统的订婚礼服——并非大红,而是由浅金渐变为沙色的长裙,裙摆绣着连绵的胡杨与星月图案,间戴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金丝冠,额前垂着细细的流苏,衬得眉眼愈精致。
两人在台中央相遇,相视一笑。无需言语,默契自在眼中。
赞礼的是慕容晚晴。她今日也穿了较为家常的宫装,笑意温柔:“今日星月为证,至亲为宾,为太子瑾与西凉王女赫娜定下婚约。愿二人同心同德,互敬互爱,将来携手并肩,共承家国之责。”
她看向儿子:“瑾儿,你可有话要对赫娜说?”
南宫瑾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雕工极其精致:一面是环绕的星辰,另一面是沉甸甸的禾穗。星辰代表夜空的永恒与指引,禾穗象征大地的丰饶与“永和”的愿景。玉佩下方,缀着深蓝色的丝绦,打着一个繁复而精巧的结。
“赫娜。”他执起玉佩,声音清朗而坚定,“此玉名‘永和’。星辰在上,照前路漫漫;禾穗在下,念民生根本。今赠予你,愿你我之情,如星辰恒久,愿你我之志,系于沃土苍生。未来无论风雨坦途,瑾愿与卿,同心共度。”
他将玉佩双手奉上。
苏赫娜静静听着,眼中泛起晶莹。她接过玉佩,指尖抚过温润的玉面,感受到其上传来的温度与重量。然后,她也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
锦囊是西凉特有的“星沙锦”制成,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如星沙的光芒。上面绣的图案并非寻常鸳鸯花卉,而是一幅微缩的“山河图”——大晟的苍山与离国的秀水交融,西凉的沙漠与草原的绿洲相连,丝路蜿蜒其间,上有日月同辉。
“瑾。”她抬眸,声音清越,“此锦囊名‘山河固’。一针一线,皆我亲手所绣。山河壮阔,非一人可守;日月同辉,需并肩而望。今赠予你,愿联邦之志,如山河永固;愿你我之心,似日月相随。无论身在何处,赫娜愿与君,共绘此卷。”
她将锦囊递出。
南宫瑾郑重接过,握在掌心。
没有交换庚帖,没有繁文缛节。一枚玉佩,一个锦囊,便是两个年轻人对彼此、也对未来最郑重的承诺。
“好!好!”萧离第一个抚掌大笑,“星辰禾穗,山河日月——既有小情小爱,更有家国大义!这才是我萧离的外孙,这才配得上我女儿女婿挑中的儿媳!”
众人皆笑,纷纷举杯祝贺。
南宫烨与慕容晚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感慨。孩子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选择,也有了承担选择的肩膀。
礼成后,简单的宴席在星月台旁的暖阁中举行。菜肴精致而不奢靡,多是两国特色小食与应季鲜蔬,酒也是清淡的果酿。
气氛轻松愉悦。
玥儿被楚宣拉到窗边,指着夜空:“玥哥哥你看,那是北斗,那是织女星……咦,那边那颗特别亮的,是什么星?”
玥儿仰头看了半天,迟疑道:“好像是……天狼星?不过它旁边那颗小的,我不确定。要不我回去查查星图?”
“不用查。”楚宣狡黠一笑,“那是‘玥宣星’——我刚命名的。”
玥儿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小声嘟囔:“又胡闹……”
另一边,璃儿正围着西凉使团里一位年轻的女官,好奇地问东问西:“姐姐,你们西凉真的有一种会‘跳舞’的草吗?就是听到音乐就会动的那种?”“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真的能看到仙宫吗?”“你们平时骑骆驼多还是骑马多?”
女官被问得应接不暇,又觉得小公主可爱,耐心地一一解答。
阿史那云珠则端着一杯酒,径直走到南宫瑾与苏赫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