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张脸上那双桃花眼正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阿让,你醒啦。”谢玄还是很困,眼睛都睁不开,他打了个哈欠,含混道,“先别起了,你陪我再睡会儿。”
谢玄脑袋昏沉着,半天也没听到江让吭声,他勉力把眼睛张开一条缝,找准位置后便伸手托住了江让的后颈,然后低下头轻车熟路地在他嘴唇上吻了下去,分开前还意犹未尽地碾了碾他的下唇唇瓣。
“是不是还不舒服啊……”亲完谢玄闭着眼睛抱紧了人,嘟嘟囔囔道,“不应该啊,难道我还没有薛问景的药有用……”
江让睁大了眼睛。
半晌。
“……谢玄。”
“嗯?”谢玄这一声带了点鼻音,明显还不清醒。
马上,江让就感觉抱着自己不断收紧的两条手臂突然一僵,力道也停了下来。
但贴在自己背心上的手掌仍然在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的灵力,似乎是这样输了一晚上,他的精神和气力都好了许多。
这个人仿佛呼吸骤停,江让觉得他再不开口,这人能把自己活活憋死。
“醒了?”
“昂……”
谢玄心虚得不行。
随着脑子越来越清醒,他慢慢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
明明只是来送丹药,却厚着脸皮非要留下来,明明收到了逐客令,也还是不走,看见人不舒服,一着急就给人输送灵力,然后……
不要脸地爬上了床,自然而然地一起睡了……
他躺在江让的床上,将人整个拥在怀里,貌似就这样过了一夜……刚刚他还把人给亲了!
习惯害死人呐,谁叫他之前跟人睡在一起时逮着就亲一口,可现在江让还不高兴着呢,他这不是“胆大包天”!怎么办?自裁谢罪吗?
“天、天亮了啊……”
“……天亮了很久了,”江让的声音从胸口的位置传来,“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啊、啊我,嗯就马上……”谢玄立即松开力道,身体也向后撤退跟江让拉开距离。
江让似乎是被他勒得紧了,松手的一瞬间,谢玄看见他呼了一口气——等等,白天?那禁制呢?!!
水泽州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谢玄在完全解除身体接触的刹那紧紧抓住了江让的手。
江让:?
“怎么了?”
“到水泽州了,”谢玄连忙解释,“阵法失效了。”
水泽州是上霄九州中,被修道之人视作“诅咒之地”的地方,一旦越过周围水域的某条边界线,便会抹除掉所有阵法。
现在这艘净云宗最大的灵舟已经跟普通的大型商船没有区别,甚至船舱内薛问景炼丹的阵法也没了作用,所以这几天他才在海上没日没夜地给江让准备补灵气的丹药。
“我、我给你输送灵力……”正正当当的理由被谢玄越来越小的声音说得毫无底气。
“嗯。”
江让垂下眼皮,从谢玄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扑扇下去的眼睫,像是在闭了眼小憩。
“那牵着吧。”
谢玄如蒙大赦,眼睛一下就亮了,语气里也是藏不住的雀跃:“好!”
江让没抬眼。
这个人在高兴什么?他不敢细想,反正也不会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江让的目光无焦点地落在面前空着的被子上,过了一会儿,那块被子忽然动了动。
好像是谢玄在调整睡姿。
又过了一会儿,那块被子忽然拱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江让:“?”
他一抬头,跟鬼鬼祟祟挪近的谢玄对上了视线。
“那个……”谢玄眼神飘忽,欲盖弥彰道,“两个人睡的话,如果隔得太远,中间会漏风。”
“我冷……”
谢玄说完就绝望地闭上了嘴。
什么破理由,江让就算了,他这么高的修为,冷个屁啊冷,就算不用灵力,他这体格也不是个怕冷的。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嗤~”
江让齿间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