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识破了。
谢玄听见这一声,只好老实交代:“好吧……我想离你近点儿。”
“哦。”
换做之前,江让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会问一句“为什么”了,不过他此时看到谢玄脸上沮丧的神情,不知怎地忽然郁结的心绪通畅了。
或许是醒来看见这个人还在,并且就算是熟睡也不忘给他输送灵力,忽然感觉就这样躺在一起,也挺好。
“正好我也觉得这枕头,”他轻轻道,“……枕着不太舒服。”
枕头不舒服?
谢玄空着的那只手立即去摸腰间的乾坤袋:“有的有的,我早些年曾得到了一只天蚕丝——”
他话没说完,那只手便被凌空截住按在了床上,接着身旁的人倾身向前,枕在了他的手臂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喜爱的梨花香味。
“咻——砰!”
谢玄感觉自己心中仿佛炸开了五颜六色的漂亮烟花,伴随着爆炸产生的震动,撞得心脏也大力地跳动起来。
这是不生气了?
“阿让……”
谢玄用下巴蹭了蹭江让的发顶,重新把人拥进了怀里。
这滋味同幻境之时一模一样,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他无与伦比的珍宝。
一模……一样吗?
谢玄突然愣住了。
江让觉察到他动作的凝滞,顿了下,轻声道:“怎么了?”
谢玄的声音中有几分迷茫,他喃喃道:“阿让,我好像……”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徐韪的呼喊:“霁珩!霁珩!”
呼喊声由远及近,不时夹杂几声怒骂:“要死!谢玄那个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都到了水泽州,他就一点儿也不把霁珩放在心上?!”
“哎您老慢点跑!”是柳拾眠,“我已经着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找到剑尊的!”
“你们别找了,他呀——”
谢玄听见钟烨说了一半,江让的房门就“砰砰砰”地大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也因这一连串的声响一时呆住了的江让,诡异地生出了一种“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谢玄用气音道:“怎么办?”
“咳。”江让回过神,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丝尴尬,他扬声道:“师尊,我没事。”
门外的砸门声终于停了下来。
所有的禁制失效,不过以屋外柳拾眠和钟烨的修为,即使小声也能听到江让的回应。
谢玄听见柳拾眠道:“清尊说他没事,您放心。”
徐韪:“我怎么放心?就算暂时能靠薛问景的药补充灵力,那也不是高枕无忧,谢玄人呐!啊?!”
谢玄:“……”
江让:“……”
“别急别急,”钟烨不紧不慢地接话道,“他在他应当在的地方呢。”
“在哪儿?他这个时候不在霁珩身边陪着,他——”
徐韪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玄在屋里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他口型问江让:“出—去—吗?”
江让小声道:“……再等等。”一群人堵在门口,他跟谢玄就这么出去,场面一定会很尴尬。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哼,”徐韪稚嫩的声音透着几分嘲讽,“里面的,收拾好了赶紧出来,准备下床、船!”
接着便是“哒哒哒”跑走的脚步声。
“他走啦,我们也走啦,”钟烨有些幸灾乐祸似的敲了下门,“你——们赶紧。”
门外恢复了安静。
谢玄松了口气,弯下|身把头埋在江让的颈窝里,像以前他经常做的那样,深深吸了一口,磨蹭了几下,嘀咕道:“终于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徐韪那张娃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爬床这种事他倒是不觉得丢脸,但江让的脸面很重要。
要是那几个一直不走,那他就只能动手了。谢玄想。
“你……”
耳边,江让突然出声。
“嗯?”谢玄抬起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