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梦与雨霏柔终于冲至近前,看清赵无忧此刻的惨状,云织梦明艳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深邃美目中蓄满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光滑的脸颊滚滚落下。
雨霏柔清泠的眸子亦是狠狠一颤,但她强抑住翻腾的心绪,那双峰之上幽蓝色阵纹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流转起来,散出磅礴而柔和的水灵生机。
她玉手疾挥,一道道蕴含着精纯水灵元气、交织着治愈阵纹的淡蓝色光华,如同最温柔的潮汐,层层叠叠地将赵无忧那残破不堪的躯体包裹起来。
光晕之中,他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接续,断裂的骨骼被纯净的水灵元气包裹、扶正,出细微的“咯咯”声。
雨霏柔倾注着心神,饱满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宽松的衣袍被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幽蓝阵纹在其上明灭闪烁,宛如星河流转,将她清冷绝尘的容颜映衬得更加专注,也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云织梦泪眼模糊,视线瞥见不远处那气息衰败的魔猿,心中恨意与后怕交织,银牙紧咬,素手一翻,那对锋利的弯刀便已握在手中,煞气升腾,就要扑上前去将这重伤赵无忧的罪魁祸彻底了结。
“梦儿,且慢!”赵无忧连忙出声阻止,声音因虚弱而显得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简单将无常子方才的交代转述一番。
云织梦听罢,虽仍对那魔猿心有余悸,但既是夫君吩咐,又是那位神秘前辈的安排,便也收了双刀。
她抹了抹眼泪,走到魔猿巨大的身躯旁,掌心凝聚起柔和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按在魔猿一处较浅的伤口上。
奇异的一幕生了。
那高达五丈、狰狞可怖的魔猿,在感受到云织梦灵力中那一丝源自赵无忧的、被血煞令间接承认的气息,以及疗愈之意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骤然散出浓郁的黑光,迅缩小、变化。
眨眼间,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洪荒魔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蹲在碎石上、通体毛乌黑油亮、唯有眼圈与掌心带着些许暗紫绒毛的小猴。
它约莫只有成人小臂长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再是幽暗漩涡,而是清澈的暗金色,此刻正带着几分虚弱与好奇,怯生生地望着云织梦,又偷偷瞥向赵无忧。
“呀!”云织梦先是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少女心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勾起,“这家伙变得……好生可爱!”她伸出手指,小心地点了点小黑猴的脑袋。
小猴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云织梦转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绽开明媚笑容,看向正在雨霏柔治疗下脸色逐渐恢复一丝血色的赵无忧“夫君,你瞧它!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觉得该叫它什么好?”
赵无忧感受着体内伤势在雨霏柔精妙阵法治愈下飞快好转,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卖相乖巧的黑猴,沉吟片刻,随口道“一身黑毛,便叫‘小黑’吧。”
“呜——!”那黑猴仿佛听懂了,立刻龇了龇牙,挥舞着小爪子表示抗议,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满。
“小黑?”云织梦也蹙起秀眉,娇嗔道,“这名字多俗气,不行不行,换一个!你看它多灵性,说不定是上古异种呢!”
赵无忧看着云织梦那副认真计较的模样,又看看小黑猴拟人化的抗议,嘴角勉强牵起一丝虚弱的笑意“我觉得……小黑挺贴切的。”
雨霏柔一边维持着治愈阵法的运转,一边看着两人为个名字“争执”,清冷的眉眼间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暖的微笑,如同冰原上初融的雪水,清澈而动人。
她并未插言,只是更专注地将灵力输送到赵无忧体内,感受着他肌体再生时传来的蓬勃生命力,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
在雨霏柔耗尽大半灵力、云织梦也从旁辅助之下,约莫半个时辰后,赵无忧体表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已然尽数愈合,折断的左臂也已接续完好,只是内里经脉与骨骼尚需时日温养才能恢复如初。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周身气息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那股衰败死气已一扫而空,眸光重新变得清亮沉稳。
那小黑猴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它灵巧地跳到云织梦肩头,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引得云织梦一阵轻笑,却对赵无忧投来的目光扭过头,故意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后脑勺。
赵无忧摇头失笑,不再理会这闹脾气的小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四肢,虽然体内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比起方才濒死的状态,已然好了太多。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雨霏柔因灵力消耗过度而有些冰凉的柔荑,另一只手则牵起云织梦温软微汗的小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触感,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平他历经生死搏杀后的疲惫与心潮。
他望向眼前两位容颜绝世、风姿各异,却同样将身心系于他身的道侣,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我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许,“终于能离开此地了。”
云织梦紧紧回握着他的手,仰起娇艳的脸庞,望向那已然清晰显露、古朴玄奥的上古传送阵,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憧憬的光芒“外面的世界……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真是……令人期待呀。”
雨霏柔则微微侧,将螓轻靠在赵无忧坚实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与温度。
她清泠的嗓音此刻柔和得如同月下溪流,缓缓道“只要跟着夫君,携手同行,到哪里……都是好的。”话语简单,却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追随。
赵无忧心中一荡,将两只柔荑握得更紧了些。
他不再多言,牵起二女,肩头站着兀自对“小黑”之名耿耿于怀、扭着头却用尾巴悄悄勾住云织梦一缕丝的小黑猴,一同迈步,踏上了那座沉寂万古的黑色石台——上古传送阵的核心。
当他们三人的脚步完全落定在阵纹交织的中央区域时,整座石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镌刻其上的无数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先是微光,继而光芒大盛!
道道玄妙莫测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主游走、连接、组合,从石台表面升腾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茧,将赵无忧、雨霏柔、云织梦以及那只小黑猴温柔而严密地包裹其中。
光茧之内,空间之力开始剧烈波动,视野中的一切——破碎的战场、垂落的冰棱、弥漫的残余魔气、乃至整个空旷死寂的葬魔渊地下洞窟——都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
唯有彼此相牵的手,近在咫尺的容颜,是那般真实而温暖。
下一刻,光华骤敛,空间坍缩。
石台之上,已空无一人。
葬魔渊,依旧深不见底,吞光没影,亘古无言。
而那一道曾撕裂此地死寂的生机,已承载着更生的仇恨与新生的爱恋,回到了阳光之下,那波谲云诡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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