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牵挂南域的师姐们与师尊下落,便顺势问道“烬颜妹子,我二人初来此地,对周遭一切颇为陌生。敢问此处究竟是何地界?可是仍在南域仙界范畴?”
陆烬颜闻言,赤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摇头道“此处乃是位于北域仙界‘陨仙原’内的‘血荒’。并非南域仙界。南域与此地相隔何止亿万里之遥,中间隔着无尽虚空海与数处绝地天堑。”她见赵无忧与云织梦神色微凝,继续道“往年两地之间尚有大型跨域商盟通行,架设远距离传送古阵。但近些年,听闻南域遭逢莫名大难,有诡异诅咒笼罩,元婴期及以上修为的修士,一旦踏入南域范围,往往不久便会莫名身死道消,元婴寂灭。因此各大商盟早已关闭了所有通往南域的大型稳定传送法阵,如今两地往来几乎断绝,近年来也极少见到从南域而来的修士了。”
赵无忧听罢,脸色不禁沉了下去。南域诅咒,他自然知晓,那诅咒竟影响
极其深远,连跨域通道都因此断绝。他追问道“除了那些商盟掌控的古阵,可还有其他方法能前往南域?哪怕只是靠近其周边界域亦可。”
陆烬颜见他神色凝重,心知此事对他二人必定极为重要,蹙眉思索片刻,道“大型稳定通道确实基本关闭了,但一些隐秘的、风险极高的远古星空古道,或者某些掌控空间之力的顶级大能开辟的临时通道,或许还有可能存在。只是具体情形,小妹所知有限……”她话锋一转,语气诚挚而热切“梦儿姐,无忧哥,你们对小妹有救命大恩,此恩重于山岳。若二位不嫌弃,不妨先随小妹回暂居之所,让小妹略尽地主之谊,款待二位几日,稍作休整。家兄他常年在陨仙原及各处险地行走,结交颇广,路子也野,或许他能知晓一些常人不知的偏门途径,或能帮到二位。”
赵无忧与云织梦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意动。
初临陌生地域,情报最为重要,且雨霏柔下落不明,多方打探乃是必然。
眼前这陆烬颜性情爽直,其兄长听来亦是常年混迹于此地的地头蛇,或许真能提供助力。
赵无忧点头道“如此,便有劳烬颜妹子了。我二人正需寻一处落脚,打探消息。”
陆烬颜闻言欣喜“太好了!我住处离此地不算太远,我们这便……”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股霸道绝伦、炽烈如熔岩喷的惊天气息,毫无征兆地自远方天际席卷而来,瞬息间便跨越漫长距离,如无形枷锁,牢牢锁定在赵无忧身上!
那气息之中蕴含的刀意纯粹而刚猛,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睥睨八荒的桀骜之势。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呈现暗金之色的恐怖刀气,撕裂铅灰色天穹,宛如天刀坠世,携着焚山煮海的狂暴威能,朝着赵无忧立身之处悍然劈落!
刀气未至,那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已迫得地面暗红砂石纷纷炸裂,空气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赵无忧瞳孔骤然收缩,面色一寒,冷哼一声,不见他有何大幅度动作,只是右脚向前轻轻一踏。
“嗡——!”
以他足尖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暗红地面猛地亮起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阵纹!
阵纹交织闪烁,瞬息间便构成一座森然肃杀的防御剑阵。
无数道半透明的银色剑气自阵中冲天而起,密密麻麻,结成一片璀璨而坚韧的剑气光幕,迎向那道劈落的暗金刀气!
“轰隆——!!!”
刀气与剑阵悍然对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狂暴的灵力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地面刮去厚厚一层,飞沙走石。
银色剑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其上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但终究稳稳将那无匹刀气抵挡、消磨殆尽。
赵无忧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阵纹光芒流转,将反震之力导入大地,面色却越凝重。
方才那一刀之威,刚猛暴烈至极。
来者修为虽同是元婴中期,但这股刀意之纯粹凝练,实属他生平仅见。
赵无忧眼眸微眯,心中并无惧意,反而被激起了几分战意与冷冽。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温和沉凝的气质瞬间转化为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磅礴的神念引动天地灵气,更复杂幽深的阵纹在他身周虚空隐隐浮现,空气变得粘稠而危险,仿佛下一刻便有更凶戾的阵法要喷薄而出,将这片地域化为死绝之地。
“哥——!!快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大战将启之际,陆烬颜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猛地响起,带着惊慌与嗔怪。
她身影一闪,拦在了赵无忧与刀气袭来方向之间,张开双臂,赤飘扬,对着远方急声道“傻哥哥!你还不住手!这两位是颜儿的救命恩人!方才若非梦儿姐与无忧哥出手相救,你妹妹我此刻早已遭了毒手,被那群魂欢殿的淫贼掳去生不如死了!”
赵无忧闻言,周身那即将爆的滔天杀气和隐现的恐怖阵纹微微一滞,随即如同潮水般迅收敛、平息。
他目光依旧锐利,望向刀气袭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一道炽烈如大日流星般的遁光以惊人的度破空而来,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轰然坠落在数十丈外,砸得地面微微一震,烟尘腾起。
烟尘稍散,显出来人身影。
那是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暗红火纹流转的玄色劲装,衣襟随意敞开些许,露出线条分明、充满爆力的古铜色胸膛。
他有一头与陆烬颜同色的、略显凌乱的赤色短,短根根硬挺,如同燃烧的火焰。
脸庞轮廓深刻,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刚毅,嘴角习惯性噙着一抹看似玩世不恭、却又透着一股睥睨野性的不羁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瞳竟是奇异的暗金色,此刻正灼灼生光,如同熔化的黄金,目光扫过之处,仿佛有实质的刀锋掠过,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肩上随意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暗金色长刀,刀身宽阔厚重,无鞘,刀锋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方才那惊天一刀显然便是此刀所。
刀柄末端系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暗红色兽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血火煞气的桀骜与洒脱,仿佛这无边血荒的肃杀寂寥,都成了衬托他狂放不羁的背景。
他先是瞪了陆烬颜一眼,那暗金色瞳孔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怒气与后怕,声如洪钟,带着责备“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还敢先吼我?偷偷瞒着我接这种深入血荒的玩命任务,你是嫌命长是不是?要不是老子感应到你护身玉佩碎裂,拼了老命赶过来,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等你真出了事,老子就是把这片血荒翻过来,又顶个屁用!”
他骂得毫不客气,陆烬颜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却不敢还嘴,只小声道“我……我知道错了嘛。”
赤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赵无忧,那暗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瞥了一眼旁边气质独特的云织梦,眼中的怒意与凌厉迅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来直去的欣赏与豪迈。
他扛着刀,大步走上前,在赵无忧身前丈许处站定,毫不拖泥带水地抱拳,声音爽朗“兄弟,对不住!方才是我心急这蠢丫头,又远远察觉到此地有陌生强者气息,怕她对头还有强援,这才鲁莽先斩了一刀试试深浅,多有得罪!”他说话时眼神坦荡,并无虚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