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继续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江湖人特有的义气与干脆“我,陆十三,就这脾气,也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虚礼屁话。你救了我这唯一的傻妹妹,便是救了我陆十三半条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陆十三认下的兄弟!在这北域,尤其是在这陨仙原,有什么麻烦,有什么难处,尽管报我名字,或者直接来找我!刀山火海,只要你开口,我陆十三皱一下眉头,便是狗娘养的!”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他那豪迈不羁的外形与气势,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信服力与感染力。
那柄扛在肩上的暗金长刀,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出愉悦的嗡鸣。
陆十三那番豪气干云的宣言还在荒原的风中回荡,他已利落地反手将长刀往背后一插,刀身精准没入一个古朴刀匣,出“锵”地一声清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大手一挥“走走走,别在这鬼地方喝风吃土了!去老子那儿,有好酒!”
说罢,他周身腾起一股灼热而凝练的暗红色气劲,并非寻常遁光,更像是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流动的熔岩虚影之中。
他当先引路,遁却刻意放慢,与赵无忧三人并肩而行。
飞遁途中,赵无忧想起方才那五名邪修胸前的粉色水滴邪徽,以及他们言语中对“名器”的垂涎,剑眉微蹙,开口问道“陆兄,方才那些修士所属的‘魂欢殿’,陆兄可知其根底?听他们言语,似乎对辨识女子……体质,颇有‘心得’。”
陆十三闻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几分,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嗤笑道“哼,一群在北域臭水沟里突然冒出来的渣滓罢了!也就这几年才有些名头,专干些下三滥的勾当,劫掠落单女修,行采补邪术,无恶不作。”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他们信的那套‘名器’说法,老子也听过些风言风语,据说是按女子身上什么……呃,体香还是体质来分门别类,把好好的人当作器物般品评,简直荒谬绝伦,狗屁不通!”他越说越气,声如闷雷,“关键是这陨仙原,向来是三不管的混乱之地,没什么狗屁正道仙门维持秩序,拳头大就是道理。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借着这套歪理邪说,招揽了不少败类,行事越肆无忌惮。老子早就想砍他们几个祭刀了,今日倒是让老弟你们抢先一步。”
赵无忧目光微沉,略作思忖,便将千年前南域围剿极乐楼,连带那名器之说确有其源,乃是源等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向陆十三讲述了一番。
他语气凝重,只述事实,未过多展开细节。
陆十三听着,暗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时而凌厉,时而恍然。
待赵无忧说完,他浓眉紧锁,沉声道“原来如此……那名器之说竟真有其根源,还是这等恶毒传承的根基……千年前的极乐楼,老子在些古籍上瞥见过零星记载,只知是个庞然大物,一朝倾覆。想不到这北域突然冒出的魂欢殿,竟可能与这千年遗毒有所勾连……”他猛地啐了一口,“管他娘的是极乐楼还是魂欢殿,这种视女子为鼎炉器物、行径猪狗不如的杂碎,老子见一个,砍一个!绝不手软!”
他话语中的凛冽杀意与嫉恶如仇的刚烈,让赵无忧暗自点头。此人性情虽看似粗豪不羁,但心中自有是非曲直的标尺,且恩怨分明。
忽然,陆十三话锋一转,那豪迈的脸上又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暗金色眼眸上下打量着赵无忧,咂了咂嘴“不过话说回来,赵老弟,我看你仪表堂堂,修为扎实,人也不错,关键时候靠得住……嗯,长得嘛,虽说比老子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但也算顺眼。”他猛地一拍自己宽阔的胸膛,声若洪钟,“不如这样,老子这傻妹子,模样身段你也瞧见了,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心地不坏,做饭手艺还将就。不如老弟你行行好,把她给娶了算了!也省得老子整天替她提心吊胆,还得防着那些不开眼的癞蛤蟆!聘礼什么的都好说,老子倒贴都成!”
“哥——!!!”
陆烬颜原本正御空跟在云织梦身侧,偷偷瞧着赵无忧沉静的侧脸出神,闻言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瞬间炸毛。
赤色短几乎要根根竖起,一张明媚俏脸霎时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她又羞又急,美眸圆睁,狠狠瞪向自家口无遮拦的兄长,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呢!再乱讲,我……我回去就烧了你的酒窖!”她慌忙转向赵无忧,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无忧哥!你……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人从小就脑子缺根弦,整天胡言乱语,没一句正经的!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惊人,方才那点偷偷打量的小心思被兄长这般直白粗鲁地捅破,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再看赵无忧。
云织梦在一旁,将陆烬颜的羞窘与自家夫君的些许尴尬尽收眼底。
她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灵动,唇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竟是主动伸出纤臂,亲昵地挽住了赵无忧的胳膊,螓微偏,靠在他肩头,吐气如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夫君~我看烬颜妹妹确实极好呢,模样俊,性子直,身材更是……”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烬颜那被劲装勾勒出的饱满胸脯与笔直长腿,轻笑一声,“不如……夫君你就顺了陆大哥的意思,把烬颜妹妹也收了,如何?梦儿可不介意多一位妹妹做伴哦。”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有玩笑成分,却也隐隐透着一丝试探与不易察觉的大胆。
赵无忧没料到自家道侣也跟着“火上浇油”,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与耳畔的温热气息,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并未直接回应云织梦的调侃,而是手臂微微一动,那只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掌,倏地探到身侧,在云织梦那被墨色纱裙包裹的、圆润挺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抓握了一把。
“嗯啊~”
云织梦猝不及防,敏感处遭袭,娇躯猛地一颤,喉咙间溢出一声甜腻酥媚到骨子里的娇呼。
那声音婉转撩人,仿佛带着小钩子。
她绝美的容颜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后,羞恼地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嗔了赵无忧一眼,身子却更软地靠向他,小声嘟囔“夫、夫君……坏死了……还有外人在呢……”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漾开一抹被爱侣亲昵对待的甜蜜与欢喜。
赵无忧这才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惊人的弹软触感与温热。
他脸上无奈之色更浓,轻轻拍了拍云织梦挽着自己的手,温声道“梦儿,莫要胡闹。”旋即,他转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陆烬颜,神色诚恳,带着歉意拱手道“烬颜妹子,实在抱歉。内子性情活泼,偶尔喜欢开些玩笑,绝无轻慢之意,还望妹子海涵,莫要见怪。”
陆烬颜方才目睹了赵无忧与云织梦之间那亲昵自然、充满信任与情意的互动,尤其是云织梦那一声毫无防备的娇吟,听得她自己也莫名耳热心跳。
此刻见赵无忧郑重道歉,她连忙压下心中那丝莫名的、细微的失落与酸涩,展颜笑道“无忧哥说哪里话,梦儿姐性子率真可爱,烬颜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会见怪?”说着,她为了证明似的,主动凑到云织梦另一侧,亲热地搂住了云织梦纤细柔软的腰肢,将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云织梦肩头,嗅着对方身上那股清冽如深泉、又隐带异馥的幽香,心中那份对“梦儿姐”的亲近与仰慕倒是真实不虚。
只是,当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瞥见前方赵无忧那高大挺拔、在遁光中衣袍猎猎的背影时,心湖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此时的赵无忧,身躯经过葬魔渊重塑与传承淬炼,已远比昔日更加强健,古铜色的肌肤下仿佛蕴藏着火山般的沛然力量,随着御空而行,一股浑厚而纯净的阳刚气息自然而然散开来,并非刻意,却足以令靠近的女子心神微漾。
他的面容虽非那种精致无瑕的俊美,但眉宇间的沉稳坚毅,眼眸中的温和透彻,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身边人道侣不经意的深情与维护,组合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气质。
陆烬颜不得不承认,这位救命恩人,确实有着一种不经意间便能吸引旁人目光的特质,尤其是……女子的目光。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刚刚褪下的热度又隐隐回升,忙垂下眼帘,不敢再多看。
一路说说笑笑,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陆十三是个豪爽健谈的,赵无忧虽沉稳,却也见识广博,云织梦偶尔插话,语出灵动,陆烬颜渐渐也从羞涩中恢复,不时加入交谈,小黑猴则慵懒地在云织梦那对雪峰的沟壑中睡着。
不知不觉间,周遭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与沉浊压力,开始逐渐减弱、变淡。
终于,当前方视线尽头,那永恒铅灰压抑的天穹被一抹更为开阔深远的暗蓝取代,脚下暗红如血的土地也逐渐过渡为更为常见的、夹杂着黑褐与灰白色的荒原戈壁时,众人知道,他们已飞离了那片诡异可怖的“血荒”地域。
陆十三凌空而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如巨兽匍匐般的连绵丘陵阴影,哈哈一笑“瞧见没?前面就到老子地头了!虽然比不得那些仙家福地,但也算个能安心喝酒睡觉的窝!今晚不醉不归,老子窖里那几坛‘焚心烧’,可是埋了上百年的好东西!”
暮色四合,为荒凉的北域大地披上一层苍茫的外衣,却也带来了远离血荒后的第一丝属于寻常天地的、清冷而真实的气息。
赵无忧与云织梦相视一眼,知道在这陌生的北域,至少暂时,他们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以及两位性情鲜明的、可能带来更多线索的新朋友。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师尊雨霏柔下落不明,南域归途遥遥无期,但此刻,一场带着北域粗犷风格的酒宴,或许能稍慰风尘,也为接下来的探寻,拉开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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