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柏下意识缩了缩,他不喜欢哥哥的手。
不是任何地方都有戒尺,那张宽厚的手掌曾在无人的角落打过他的手心,掌面坚实有力,他有些畏惧。
“农历初八之前你不用实习了,这三天里我会在这里照看你,病情恢复后跟我回家。”
哥哥声音沉着理智,总是会替越柏拿下所有的主意,而越柏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越柏嘴唇动了动,余光看到角落的云朵,只能识时务答应了。
哥哥是临时来的,手中积攒了不少工作,对方再次替他拂去泪水后回到了客厅,将电脑放到腿面上,敲击键盘。
云朵心有余悸溜了进来,对着客厅一步三回头,最终跳到越柏的床上,在越柏耳边小声“喵呜喵呜”,似乎在跟越柏告状。
越柏摸了摸云朵,捧着云朵的脑袋与其对视,一双杏眼也是隐忍委屈。
算了吧,他自己也怂。
越柏回到被窝,悄悄拿出手机。
他以为自己是昨天晚上打急救电话的时候不慎拨错了号码,然而他查找聊天记录,根本没有通话历史。
越柏想到了什么,又打开和哥哥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聊天,是昨天晚上他跟哥哥报备自己的身体情况。
越柏:【哥哥,我现在状况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这条记录的时间是昨晚9点,事实上他所谓的汇报只是在敷衍哥哥,聊天消息也都是统一的话术。
越柏睫毛颤抖,有些不安。
其实昨天晚上是有症状的,他嗓子疼。
越柏悄悄瞥向客厅正在处理工作的哥哥,祈祷等他病好以后,哥哥会忘记这件事。
越柏继续向上翻找信息,中午2点的报备,早上8点的报备……
越柏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上的智能安全软件。
门锁是8:27进行第1次验证,密码正确。
越柏的大脑突然杂乱了起来。
这次搬家,他担心被哥哥找到住处,特意没有使用常规密码。
门锁的密码是他当场想的,以租房日期为基础,月份减1,具体哪一日减2,然而哥哥却一次性打开了密码。
越柏的手机差点从手心滑落,浑身发冷。
哥哥能够打开他出租屋的密码,统共也只有那么几个理由。
哥哥找了专门的开锁工人、哥哥猜出了他的心思、哥哥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可惜,他的门锁功能有限,根本无法查看当时的具体场景。
越柏无助缩成一团,或许是此前此类事情太多了,他缓和了近十分钟,身上的寒冷感才逐渐消散。
越柏躺在温热的枕头上,瞳孔缓缓聚焦,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睫毛动了动。
他的每一次报备时间都被规定在一个区间内,比如早上8点报备,他必须在7:58到8:02之间。
从小到大,哥哥对时间的要求非常苛刻,一旦越柏违反,哥哥从不通融。
因而这一次哥哥要求越柏报备,越柏一口气给自己定了三个闹钟,就是怕自己错过时间。
可能是他今天早上的意识太模糊了,竟没有听到闹钟响起,所以错过了报备。
越柏晃了晃神,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八点,哥哥应该到公司了。
从越氏大厦到越柏的出租屋,私家车最快也需要三十五分钟。
可他的门却是8:27被打开。
越柏眼眸浮上了一层雾气,很多事情他不敢去深想。
越柏刷了一会儿手机,慢慢闻到了一股米香。
他从余光看到哥哥放下电脑,消失在了客厅。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香气越来越浓。
越柏听到了脚步声,连忙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脑袋钻回被子里。
被子被拉了下来,手掌摸着越柏的额头。
越柏茫然抬头,对上哥哥的眼眸。
“起来吃饭。”越疆道。
越柏“唔”了声,正准备爬起,却见哥哥对他伸手。
“手机。”
越柏:……
他虚了,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