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没那么饿了,用不着他喂饭,而且她虽然没有半颗脑袋了,可她手还在,能自己吃饭,她只是想要让他闭嘴,让他什么都别说。
他果然没有说。
次日笼子里空了,那两个孩子都悄无声息跑掉了。
班主立刻猜到杂技班里有人帮他们。
然后长鼻子的鼻子便被剁掉了。
他因失血而死,他的长鼻子流了许多血,戏班子启程后,他的血还没能止住,后面他们便丢下了一具尸体。
他承认,是他放跑了孩子。
绝口不提她的那个吻和她高的开锁能力。
她在马车里还在想为什么他没有告诉他们其实是她。
她不明白。
她更不明白什么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她不合时宜的善意只会害死自己,也害死别人。
尽管她也不知道善恶的边界,她在饥饿中长大,一切都是凭着本能。
她是没有被爱过,像是畜生一样长大的人。
对于那夜放跑他们也不是因为他们可怜,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两个孩子很好看,他们跟他们长得不一样,他们是完整的,好看的人。
以后长大了,也会是好看的人。
而他们是,残缺的,丑陋的人。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自己也有一天忽然变得跟他们一样好看,不再那么丑陋。
长鼻子死了,杂技班子买了一个更奇怪的人。
他长着一条蛇尾巴。
他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蛇尾,甚至还带着蓝色的鳞片。
蛇尾不是常常能见到的,只有在他蓝色的血流淌出来时,他的蛇尾才能出现一会儿。
他很虚弱,像是受了重伤,身上甚至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什么样的兵器可以在人身上留下如此多绚烂的伤口,形状也不同。
这个新的小伙伴不能言语。
她不知道他是不能言语还是不想言语。
他很凶,也被关在笼子里。
后来他便被放出来了,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蓝色的血接了好几碗,他才重新变成了半人半蛇。
他们解开他腰间的衣服,向交了三文钱的每一个人展示他的蛇尾,和他那两根。
他恼怒起来,像是被羞辱至极,在这里,他也成了个没有尊严的怪物。
而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是第一次来到人间,他以为母亲曾经想带他来的人间可能没妙境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很糟,可他见到的凡人不像是人,像是没有开智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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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起他的蛇尾,拼了命挣扎,但迎接他的是鞭子,他们狠狠抽打他,因他吓到了客人。
客人们纷纷要走,被吓得面无人色。
她知道,如果他弄糟了,丢了如此多客人,他今晚一定会被打得半死,不只是他,这一整个帐篷里的怪人,都会被打一顿。
故此她脱下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帐篷里给客人们献舞。
一个只剩下半截脑袋的丑女脱光了衣服跳着滑稽的舞,客人们又扭头回来了,一个个捧腹大笑。
她一边笑,一边将身上的衣服丢给他,衣服落在他蛇尾上,他尖耳通红,暴露了他的无助。
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凡人女子,难道她没有羞耻心吗?他心想。
可她真的没有。
她甚至主动拉起客人的手在她身上抚摸。
那一天,客人朝他们丢了很多银子,还有一些戒指银钗,班主大赚一笔,也没说打他们了,还叫他们饱餐一顿,一人加了一尾烤鱼。
睡到半夜,她看见他的眼睛着红光。
爬了起来,好奇地盯着他看。
“为什么你的眼睛会红光?”
他问她,“为什么你的眼睛就只有一个?”
他说,“我娘给我的。”
她也说,“我娘给我的。”
“那你娘也是红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