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迟雪。”宋颋声音压得很低,估计是刚刚吃辣呛到了,嗓子有点儿哑。
“警察那边没人盯吗?”
宋颋摇头。
“你告诉警察,花前月下提供色情服务,让他们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揪住几条大鱼,避免更多的女生受害。”
“你刚刚被人欺负了?”宋颋眯着眼问。
唐捐红了脸,说没有。
“办案子要的是证据,不能光凭口供,也不能听一家之言,知道这花前月下谁开的吗?”
“我头一次来,还没细查。”
“陆氏集团的驸马爷,廖宗明。”
姓廖的还真是老板。
“以前可没听说过北京城有姓陆的集团啊,哪儿迁过来的?”
“上任药监局局长,陆向民。”
哦,贪污受贿被拉下马的那个。
宋颋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唐捐听了个大概,总的来说,就是有钱,从号子里出来後开始搞房地産,资産遍布全国,稳定之後,衣食住行,哪都掺和一脚,身价几十个亿。
走之前,于琮过来跟俩人喝酒,宋颋开车,就以茶代酒。老友相见,一直聊到凌晨两点才散场,宋颋把唐捐送回家,本想在他奶那睡了,又怕挨鸡毛掸子,索性回了自己家。
唐捐第二天上班,刚上电梯就听张万尧被人砍了,血流了一地,保洁阿姨刷了十分钟才弄干净,说他得罪了□□的人,还扬言下次让他脑袋搬家,唐捐越听越玄乎,他的确调查过张万尧,作为父亲的辩护律师,这十多年,自己一直念着他,也恨他,当年在法院门口,如果张万尧没被他同事拉走,自己肯定会上前咬死他。
父亲死了,他心里只有恨,恨所有人,包括自己。
当心里被涌上来的恨意包裹,唐捐听不清其他人在说什麽,迷迷糊糊下了电梯,被苏覃拦住,说去看张万尧的采访。
唐捐情绪还没恢复,随口“嗯”了一声。
苏覃推开门,唐捐跟在他身後,张万尧坐在宽大柔软的姜黄色沙发上,两手搭着靠背,黑色西服,白衬衫,大长腿随意放着,双眼微闭。
旁边的摄影师冲记者比了个OK的姿势,女记者整理好自己的白色西服,拿着手卡坐在张万尧身边的单人沙发上,温柔开嗓,张律,我们可以开始了。
张万尧睁开眼,两手交叠放在腹中,侧过身,冲记者点了下头。
“。。。。。。首先感谢张万尧律师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寻真报社的采访,外界传闻,经过上次的事情,您以後不打算再收徒弟了,请问是否属实呢?”
“属实。”
张万尧今天的声音低沉,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唐捐心里轻哼,指不定又抱着谁激情了一晚上。
“是受上次事件的影响吗?”记者紧追不舍。
“不是。”
记者嘴角挂着很淡的笑,默不作声换了张卡。
“据统计,您之前一年能接上百个刑事案件,如今一年只接三四个,您是有功成身退的打算吗?”
“没有。”
张万尧一字千金,回得斩钉截铁,记者除了换卡,还是换卡。
“网上传言,广正集团动了各种关系想请您为谢宸辩护,请问您拒绝的理由是?”
“不愿意。”
好嘛,终于多了一个字。
“您之前在寻真的采访中说,你从来没有接过违背自己良心的案件,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请问您现在,还是同样的答案吗?”
张万尧眼皮微微颤了一下,眉心舒展,眼神坚定,良久,沉声道,是的。
话音刚落,记者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张万尧的手,血,出血了。
镜头给到张万尧的手,鲜红一片,血顺着手指嘀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