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妍从袋子里摸出来一个针织帽子,踮起脚给阮长风戴上。
“你这个笑很不怀好意啊。”他两只手都被占着,有点不安:“帽子不会是绿色的吧。”
“是灰色的。”她努力憋着笑:“很好看哦。”
阮长风差点信了,直到从商店的玻璃橱窗里看到自己头上竖着两只圆圆的熊耳朵。
“在你心目中我的代表动物是熊吗?”他吃惊地说:“我一直以为是狐狸之类的。”
“你别生气,我也给自己买了的!”她又袋子里掏出一个粉色帽子给自己戴上,两只兔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阮长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啦。”
“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他小声说:“想一口吃掉。”
时妍伸手慢慢把两只长耳朵拽下来,挡住滚烫绯红的脸颊。
第403章宁州往事(34)年关
当天夜里,雪果然越下越大。
阮长风睡到半夜突然觉得很冷,醒来才发现是空调坏了,白天空调师傅检修居然没有发现问题,阮长风缩在被子里把师傅骂了好几遍。
邪念在深夜无限发散,最后趋势他抱着被子偷偷潜入了时妍的房间。
可惜时妍房间也没暖和多少,老旧的空调有气无力地吹着风,时妍卷了个被筒,睡得端正笔直。
“小妍,”他小心地戳戳时妍的肩膀:“我房间空调坏了。”
“唔……”她迷迷瞪瞪地说:“我明天找人来修。”
“我今晚能睡你这屋不?”
时妍往内侧滚了半圈,给他让出半张床的位置来。
阮长风把枕头和被子摆好,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睡下了。
他睡眠质量优秀,很快沉入梦乡,时妍却越来越清醒,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二十多年只和季唯一起睡过,如今身边突然多了个男人,他的每一寸气息都在侵占她的意识,最后睁着眼睛挪到了天亮。
第二天阮长风神清气爽地醒来,猛地发现时妍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
“卧槽,”他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啦。”
“啊,”时妍缓缓转动眼球:“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你一晚上没睡啊?”阮长风愧疚不已:“早点说,把我喊醒啊。”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睡,”时妍揉揉干涩的眼睛:“五点多钟的时候睡着了。”
阮长风立刻下床把窗帘拉紧:“你赶紧再睡个回笼觉补补。”
“不用,到点了睡不着了。”时妍托着脑袋坐起来:“外面还在下雪么?”
阮长风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明晃晃的天光映着白雪涌入屋内:“已经停了。”
她又揉揉眼睛,跑到窗边,看到被雪地盖成素白的小小庭院,不自觉眉开眼笑:“好大雪啊。”
“这么开心?”阮长风随手拿起一把梳子帮她梳头发。
“嗯!”时妍用力点头:“终于有事情可以让你做了。”
“什么事情啊。”
“麻烦把屋顶的雪铲一下吧。”她指了指陈旧的木质屋顶:“这么大雪,我怕房子受不了塌了。”
“你咋这么勤快哩。”阮长风捏了捏时妍的后颈。
“这个是安全问题,必须要重视,现在雪比较松,还算好清理,”她认真地说:“今晚还会下雨夹雪,要是化了再冻上就更难铲了。”
阮长风认命地拎着铲子爬上房顶,把厚厚的一层的积雪推到地上,时妍在厨房里忙活,等做好了早饭出来喊他,正好被一大蓬雪兜头浇下。
“哎呀不好意思,”他毫无惭愧之意地道歉:“没看到你出来了。”
“你弄完了吗?下来吃早饭吧。”她从衣领里抖落残雪:“小心地滑。”
阮长风看准她低头的空隙,又团了几包雪砸下来:“吃饭有什么好着急的,来打雪仗啊。”
时妍被冻得瑟瑟发抖,鹌鹑似的缩成一小团,睫毛上挂了融化的冰雪,眼睛都睁不开,手上还拿着东西,擦都没办法擦,嘴里小声重复着:“你别闹了,快点下来……小心别摔跤,那梯子滑……”
阮长风顺着梯子溜下来,踩着积雪慢慢走到她身边,伸手拂去她眼睛上的点点雪水,触感温热。
她睁开空茫的双眸,柔软的眼睫在他指尖轻轻划过。
大概就是在这一瞬间,阮长风发现自己彻底爱上了她。
时妍原本提心吊胆,生怕阮长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好招架,没想到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他都格外规矩守礼,再没有动手动脚,即使空调没修好,当晚也搬回了自己房间,额外多盖了一床厚被子。
“其实习惯了也没多冷嘛,咱们学校宿舍空调不制热,这么些年不也过来了。”他絮絮地说。
因为时妍的先见之明,提前采购了足够的食物和日用品,他们好几天都没再出门,后来时妍还从储藏间里翻出一个暖炉,向路过的商人买了二十斤木炭,这下连空调问题都不那么困扰了。
时妍慢慢把自己放松下来,平日就和阮长风拥在被子里烤火,看书看电影,又跟邻居换了十斤红薯,放在炭火上慢慢烘烤,直烤得香甜如蜜,一人一个啃得不亦乐乎。
日子闲散舒适,转眼就到了年三十,不知不觉,阮长风再没提过要走的事情,显然是准备一直待到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