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替萧别鹤站出来。
那些梁国被萧别鹤施恩帮助、一次次庇护着的百姓,一起选择了对萧别鹤伤害,以最恶的心思揣测、对待萧别鹤,将萧别鹤彻底推往绝境。
陆观宴觉得,梁国变成如今这般处境,一切都咎由自取,他们的报应。
陆观宴回过头,看往他身后被沉重枷锁铐住的穆云斐,笑得像吃人的恶鬼:“你说,朕就这样带着你在梁国内游行一周,叫梁国那个老皇帝开城门投降,他会不会开城门接你?”
除了第一日,陆观宴倒是没再让他身上少点什么。
只是,精神上的折磨不比肉体的好过。
陆观宴让他一个太子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子民面前像最低贱的囚奴,一日日的让人用粗链条像牵狗那样拉着他游街示众,让所有百姓看尽他这个太子狼狈屈辱的样子、在那些百姓面前逼迫他下跪,抓住他的头往地上磕。
穆云斐这些天,早已经一身傲骨尽被折断,再拿不出一点从前作为储君的雍容尊贵姿态。
穆云斐日过一日满腔的屈辱和绝望,想着自己狼狈耻辱的模样,一次次忆起,当初萧别鹤最后一次被逼上战场前,心情是不是也这般绝望。
他亲手将萧别鹤擒回来送往牢狱,他的父皇,对萧别鹤下凌迟刑,他不曾说过一言片语求情的话。
穆云斐蓬头垢面、满目狼狈,所见尽是百姓投来的异样眼光和对他身边这个堰国新帝的恐惧。
那些百姓许是知道了又有一场惨仗要打,要打仗、免不了又要强力手段征兵,妻离子散、身首异处,无数家庭紧急跑进屋里收拾起了包裹,堂堂八尺男儿被吓哭的比比皆是。
穆云斐看着被押住走过的这一路上混乱惨境,想着想着,自嘲地笑了下。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在我父皇眼里,没那么重分量。”
陆观宴并不在意,相比穆云斐这个太子在自己国家的狼狈,陆观宴作为入侵者,则更加的八面威风,一身强气压浑然天成。
那双森冷、满含敌意的蓝色妖瞳,让所有看见他的人止不住颤栗。
陆观宴一勾唇:“不降也无妨。朕就让你看看,朕是怎么击溃你的国家,到时,把梁国老皇帝和老将军一起抓来与你团聚。”
第96章囚奴
陆观宴这数日来,看遍了民间百态,堰国的,还有梁国的。
穆云斐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在自己的子民面前,一日日被当成狗用锁链锁着脖子牵着游街。
陆观宴并不急着直入梁国京城,擒获住太子游行了数日,还只在梁国的外围。
身后跟随着他的是百万旗鼓雄风的士兵,已然胜券在握之势,存了心要将江河日下的梁国慢慢戏耍。
陆观宴还嫌不够,仅是看着穆云斐像狗爬在地上还不够解气,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大卸八块,把当初差点被他们用在萧别鹤身上的凌迟刑用在穆云斐身上、千刀万剐,又死太快了,陆观宴还没玩够。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陆观宴走近,用脚抬起被陆观宴不满意叫人摔爬在地上拽着走的穆云斐。“朕忘了,你这么惦记朕的皇后,朕如果将你当初如何害死萧别鹤的事公布出去,让他们都知道梁国端方君子的太子,实际是个阴狠毒辣的伪君子,你那些可怜你的子民,会再怎么看你?”
穆云斐顿时又被激怒,蓬头垢面的脸上情绪再次大幅度波动,不顾一切挣扎反抗,咬紧了牙,像要冲过来杀了他。
无奈又被数只脚狠狠踩在身体、手上,狼狈不堪,动弹不得,陆观宴就站在他面前半步之遥,却没有一毫反手之力。
陆观宴说到做到,很快,满城风雨,都知道了一年多前梁国战无不胜的少将军最后一战真正死去的死因。
原来,是少将军的这个太子未婚夫,他们一向仰重爱戴的太子、君子之仪的太子,手握兵符却故意拖延着不让援兵前去,让少将军以五千将士去对抗当时堰国的十万。
消息散播的速度比人走过的不知更快多少倍,很快的,以陆观宴和穆云斐为中心,方圆百里外都知道了是太子害死的少将军。
少将军若还在,他们梁国这一年半里就不会一落千丈,都是太子,谋害了少将军,把他们害成现在这样!把梁国害成这样!
那些百姓气恼、怨恨,纷纷再次不约而同地忆起了替他们守卫家国、小事中也处处帮助他们的少将军,看向穆云斐的眼神也越发怨毒。
穆云斐为堰国皇帝的阶下囚,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堰国带来的人中谁都能打骂他。到后面,那些无数心有怨恨的百姓,胆子也越来越大,将怒气和怨憎都发泄出来,捡到路边烂叶子、泥巴石头,都往穆云斐身上砸。
穆云斐被用狗链子牵住继续游街,身上、头上都再被砸出血,常常严肃稳重的面目狰狞。
突然之间对即将家破人亡的恐惧、和高高在上太子一朝的弱势,激发了他们更多的毒怨,只要有一人如此,其他人胆子也被带着更大起来,不再冷静、直到失去理智。
光是扔东西砸还嫌不过瘾,到后面,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直接对穆云斐动手,踹一脚,打一巴掌,扬起棍子往穆云斐腰上挥打,将往日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子打趴倒在地上、然后再踩上一脚。
陆观宴看得很起兴,完全没有阻止的想法,甚至朝他们投去一个鼓舞的眼神。
真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那些百姓受到鼓舞,瞬间更大胆起来,将所有怨恨都发泄出去,也不管今后穆云斐还能不能回到东宫、继续做掌握生杀大权的太子,亦或将来登基为帝。
穆云斐忍耐一路,早已经忍不了要疯,陆观宴羞辱他,他无反击之力,自己梁国的百姓也如此对他,穆云斐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恼怒,终于没忍住,一瞬间扼住要朝他动手的百姓,一连狰狞地杀了好几人。
其他人瞬间惊恐地跑开,远远的躲避起来,一边惊恐大喊:“太子杀人了!太子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穆云斐脸色阴鸷,嘴角挂着血,脸上身上尽是脏污,昔日尊贵雍容的气场荡然无存,像路边犯了事被万人打的乞丐,又像人间厉鬼。
穆云斐第无数次嗓音嘶哑地发吼:“孤没有害死他,他没死!”
那些人可不管,只记得太子杀人了,一边逃躲往远处跑,一边嘴上大喊:“太子杀人了!太子害死的少将军,还又杀了好多人!太子杀人了!”
喊到最后,竟渐渐越来越多声音喊起:“梁国要亡国了!快跑啊!”
这几日,梁国外围城池村落之中,收拾包裹逃出梁国国界、奔往其他国家的百姓无数。
更远的京城内,数日前穆云斐叫回去报信的手下也已经将信带到。
皇帝面如枯槁,缓了一个多时辰才缓过来,深夜紧急叫来所有重臣商讨对策。
一起被带回来的消息,还有——萧别鹤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