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门外大师兄欣喜道:“那你快去瞧瞧,师尊那头可离不开人。”
苏虞叹了一声,无奈道:“师兄莫急,我这就去看看。”
看似被逼无奈,实则苏虞起身起得飞快。
——师尊在愈灵洞,没人伺候。
那可是师尊。
他的师尊。
脑中浮现梦中种种,千言万语在此时汇成一节割舍不断的情愫,苏虞一声不吭披上外裳,顺手拎起床头佩剑,又是一阵恍惚。
剑柄上没了剑穗。
明明好似南柯一梦,逃过死劫,他却觉得空空的。
……
愈灵洞是湘洲剑阁阁主的闭关洞府,位于十里湘雪峰的南面。
苏虞和师兄所居住的竹屋在十里湘雪峰的北面。
看似都在一座峰上,实际相隔甚远,而苏虞恍惚记得,自己的御剑之术好像不怎么样,于是束好腰封后,就拎着他的佩剑“执白”准备去找大师兄带飞。
但苏虞推开门后,却发现,竹屋外竟已空无一人。
他那“靠谱”的大师兄,似乎传完话就跑了。
苏虞:“???”
这厮!
苏虞口中骂骂咧咧,只好自己抽剑,丢到半空中,再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寻找御剑的法决,默默念着。
温厚的灵力运转起来,掀起十里湘雪凉得刺骨的风,也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月光晃着他的眼睛,照出极亮的一双眸子,一半在明,一半阴影。
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仍带稚气,却已经展现了极优越的眉骨与脸庞轮廓。长睫毛的阴影落在他鼻梁上,擦过其眼尾一枚深色的小痣,像一道黯然的伤痕,使那张面孔上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的戾气。
明明夜色静谧,苏虞耳边却是遍野的哭号,眼前浮现了十里湘雪峰被一把烫人的烈火焚烧殆尽的场面。
好逼真的一个梦……
沉在回忆中的苏虞晃了神,本能地念完了御剑诀。
那曾经用熟的口诀随着指尖引导涌入执白,他此时的嗓音尤带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听在他自己耳中,竟有些陌生。
口诀与灵气相裹挟,操纵着正欲坠地的仙剑——稳稳停在半空中。
苏虞惊醒,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那把剑。
“执白”是他入剑道那天,师尊亲自带他到铸剑堂挑选的剑,此剑性子甚傲,平素就不听话,简直是跟苏虞天生有仇,从他学御剑开始就从没飞稳过。
再加上苏虞入门晚,基础差,学东西多少有些吃力,两年间也只学会了一重御剑诀。
可今天……
苏虞心慌意乱,他刚才似乎用上了他此时应该还没学会的……三重御剑诀。
可是梦里的东西,也能当真吗?
梦里的御剑诀第三重,是……道侣大典后,云归鸿手把手教他的。
——梦里学会的三重御剑诀,能操控现实中不听话的“执白”。
那真的是梦吗?苏虞跳上执白,一颗心却无限下沉。他胸口满怀疑问,或许这一切只有去了愈灵洞才能知道。
十六岁的苏虞,还从未进过愈灵洞中。
梦中的苏虞,却无数次去过。
一边思索着,苏虞稳稳御着剑赶到了峰南。
他远远就看到一处微弱的蓝光,那是愈灵洞洞口的禁制。
是他在“梦”里进过无数次的禁制。
执白剑缓缓降落,苏虞的目光落在那禁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