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如果自己在梦中所知的禁制解法,在现实中也能使用,那就意味着……那绝对不是梦!
这样想着,苏虞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将手掌放在禁制上,默念法决。
“……”苏虞的手穿透了禁制。
愈灵洞的“门”开了。
苏虞做梦一般踏入了禁制,映入眼帘的是愈灵洞内部——和梦里一样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只有头顶一些藤条散发着幽蓝的荧光。
禁制解法可用……洞里的灵气沿着苏虞熟悉的方向翻滚流动,洞内景观与梦里没任何分别。
那不是梦。
苏虞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怕那不是梦,怕自己是疯了。
再往里走几步……拐过一个弯,苏虞就看到了位于洞穴最深处的石床。
那是由一整块灵脉雕刻成的石床,苏虞对它也非常熟悉,而更熟悉的,是床上躺着的、胸口起伏极其微弱的人。
苏虞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那石床上躺着的确是他的师尊:湘洲剑阁阁主——云归鸿。
云归鸿是如今世上已知武力值最高的剑修,被赋予了“湘洲剑神”的美称,此时堂堂剑神,虚弱不堪,却如苏虞十四岁初见他的时候。
那年,流浪紫云洲的苏虞为了解救一位于他有恩的夫子,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劫法场”。
在被官兵追捕的过程中,他遇上了负伤的云归鸿。一番际遇后……小叫花子被剑神捡回剑阁,收为弟子,至此不过两年。
可梦里却已经……过完了一生。
石床上的云归鸿,仍是苏虞最熟悉的模样。
冰雕雪砌的容貌,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一身清雅出尘的白衣。
此时伤重,所以唇色也极白。
苏虞却记得梦里,师尊回眸时,嘴唇淡粉如樱花的动人模样。
他记得云归鸿的每个模样。
清冷的,高傲的,狂悖的,温柔的,还有眼中倒映着他的。
云归鸿的眼睛非常漂亮。
纵使满目冷极的淡漠,云归鸿那双总是藏于睫毛之下的如墨双眸,却是明澈的纯真。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却不屑让凡尘俗世沾染自身的、强大到极致之人才有的纯真。
而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睛却阖着。
长长睫毛落下漆黑阴影,
如此美丽,如此虚弱。
剑神也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候吗?
……当然有。
在初遇时,
也在苏虞梦里。
苏虞最后一次问自己,那真的是梦吗?
这次侍疾,梦中也曾经有过——梦中云归鸿伤得很重。
苏虞心事重重地俯身,试了试云归鸿的鼻息。师尊确实还活着,但呼吸微弱,苏虞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云归鸿的腕脉。
在那个迷乱又痛苦的冗长噩梦中,苏虞不光学会了御剑三重,还学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云归鸿。
如果梦里所学都是真的……
他怔怔看着掌中这段雪白皓腕,心乱如麻。
掌中腕,是熟悉的莹润肌骨,是触之细腻如玉的冰凉。而手腕上狰狞起伏的异色经脉,也还是眼熟的症状。
这一瞬间,苏虞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