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也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有些虚弱但坚定:“属下也无大碍,只是……折了几个兄弟。”他说着,眼神黯淡地扫过地上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身影。
萧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失去了鲜活的部下,沉默了片刻。他走上前,拍了拍蔡勇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又扶了赵寻一把,声音沉静而有力:
“他们的功绩,我记下了,朝廷也不会忘。受伤的兄弟,立刻送去我们自己的医馆,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阵亡的……风光厚葬,厚恤家属,他们的父母妻儿,往后由我们来照料。”
“是,大人!”蔡勇和赵寻重重应道,眼眶有些发热。
“走吧,”萧珩看了看天色,“先回去。”
一行人相互扶持着,带着伤,抬着牺牲同伴的遗体,离开了这条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长街。
刚推开院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浓浓的烟火气与街上的血腥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家的感觉。
只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中央摆开了两张大大的方桌,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碗碟,各色菜肴琳琅满目,简直像过年一般。
“回来了?”云逍正端着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系着一条粗布围裙,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看到看到蔡勇和赵寻身上缠着的绷带时,眉头微蹙,但很快便展颜笑道:“正好,饭菜刚上桌,大家准备开饭了。”他目光转向萧珩,两人视线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看着这一大桌饭菜,闻着这久违的烟火香气,厮杀了半日的疲惫、失去同伴的悲恸,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氛围冲淡了些许。
“这菜…都是你做的?”萧珩不确定的开口,也没听过他会做饭啊。
“嗯!”云逍重重点点头,一脸骄傲的看着他。
“真的假的,你会做饭?你不是只会吃吗?”蔡勇表示不信,赵寻也跟着点点头,脸上的怀疑丝毫不加掩饰。
“还不会是从醉仙楼买来的吧?大人快看看,你钱包还在不在。”赵寻道。
咚,云逍一个脑瓜崩弹在赵寻额头,“说什么呢你,小爷我会的多着呢。”
以身相许
“都回来了?快坐下吃,今天的饭菜可都是云逍一个人做的。我就帮着打打下手。”张伯端着一盘菜放在桌上笑呵呵的道。
大家互看了一眼,脸上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是你做的?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一手。那我得尝尝。”蔡勇道。
“我也得尝尝。”赵寻道。
“我也是。”
大家纷纷挤着坐下,看着满桌美味佳肴不住的吞口水。萧珩瞧着不由得在心里好笑,“都动筷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七八双筷子齐刷刷伸向不同盘子,刚刚还满满当当的菜碟一下就变的空荡荡的。
“唔,云逍,你手艺可以啊。这比醉仙楼也差不了多少。”蔡勇连扒几口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嗯嗯,”赵寻一边啃着大肘子一边忙不迭的点头。“这肘子炖的真烂乎,好吃!”
其余人连连点头,对云逍赞不绝口,实在没空讲话了。
云逍笑着盛了一碗鸡汤,递给萧珩。“先喝点暖暖胃。”
萧珩接过,手里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稍稍回暖。他看向云逍,轻声道:“辛苦了。”
云逍挑了挑眉,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平日爱吃的笋丝,语气轻松:“为你,不辛苦。”
萧珩就这样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的温柔快要化成一汪水。他轻轻握了握云逍的手,拿起筷子,默默地将那笋丝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或许,是在品味这份独属于他的关切。
桌上一片狼吞虎咽,喧闹声中,他们之间却像是隔开了一小块天地。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满足。张伯乐呵呵地看着年轻人抢食,蔡勇和赵寻为最后一块排骨差点“大打出手”,最终被旁人渔翁得利,引来一阵哄笑。
萧珩看着这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热闹,看着身边安静吃饭,偶尔抬头对他微笑的云逍,只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和空茫,似乎被这温暖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饭后,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收拾了碗筷,便各自散去,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池塘里里隐约的水声和零星的虫鸣。
萧珩信步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仰头看着天际稀疏的星子。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略显孤寂的轮廓。
云逍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进屋,片刻后,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和两个杯子走了出来。
“喝点茶,解解腻。”他将一杯茶放在萧珩面前的石桌上,自己则在旁边的石凳坐下。
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凉意。
萧珩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云逍,谢谢你。”
“谢我什么?”云逍也端起一杯茶,俏皮的望着他。
“很多。带我去见花娘子,寒山寺舍命救我,为我孤身涉险潜入相府。还有……”萧珩语气温柔而认真,“陪在我身边,让我这冷清了许久的院子,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云逍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心头微暖,一丝狡黠爬上眼角,他往萧珩这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问:“那……萧大人准备怎么谢我?”
萧珩也微微倾身,往云逍这边凑了凑二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故作沉吟的道:“要不…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