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白钧的怒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白锦澈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下下地用肩膀撞着门,后背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狠狠咬着牙,一刻也不敢停。
门终于被他撞开了,他踉跄着冲下楼,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江嘉禾蜷缩在地毯上,面色惨白,而白钧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骂,“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男人,竟然也配勾引我儿子?”
白钧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把白锦澈带走。
白钧接过管家手里的棍子,抡动右臂,猛然打去。
他闷哼一声。
“别动他!”
白锦澈扑过去将江嘉禾护在身下,抬头看着白钧的眼睛,怒喝道:“你为什么要打他?是我一见钟情,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先追的他,是我喜欢的他,是我强迫的他,你为什么要打他?你要打就打我!别动他!”
白钧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江嘉禾微弱的喘息声。
“白……锦澈……”江嘉禾冰凉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我……没……事……”
白锦澈这才发现江嘉禾额头、脖子、衣领处都是血。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保镖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白钧皱眉,“什么对他做了什么?”
“嘉禾,怎么了?怎么了?”白锦澈双眼充血,几乎是在嘶吼,“快叫救护车!”
是李玉静最先反应过来,拨打了120急救。
白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将他口中的那个男孩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没事的,坚持住,嘉禾,看着我,别睡……宝宝,别睡,看看我好不好?”
当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时,白钧才再次开口,“你们对那个男孩做了什么?”
其中一名保镖颤巍巍地说道:“什么也没做,就是出门的时候没看住,那个男孩被车撞了一下。”
白钧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他回想着刚才白锦澈看自己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喜欢男人也好,不喜欢女人也罢
“玉静,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白钧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白钧回想着白锦澈的嘶吼声,回想着白锦澈低头用自己的脸颊去贴江嘉禾冰凉的小脸,救护车来的时候,不管不顾地抱着江嘉禾冲出门,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脚踩在冰雪上,可明明他自己也还受着伤。
李玉静轻轻握住丈夫的手,感受到他掌心冰冷的汗水,“钧哥,我知道你是担心锦澈,怕他像小晏一样受到伤害。”
“难道他不会吗?小晏当时……也是这样,为了心爱的人什么都不管不顾,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李玉静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小晏现在很幸福,那个孩子我们也知道的,他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两个孩子在一起多好啊。”
“钧哥,锦澈不是小晏,那个叫江嘉禾的孩子我们都没有了解清楚,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那孩子明明伤得很重,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安慰锦澈,让他放心。”
白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他们到底是两个男人啊,这算什么?白家以后……”
“白家以后会怎样?”李玉静突然打断他,轻声道:“锦澈在自己的领域很优秀,一直以来是我们对他要求太高,他是我们的儿子,难道只因为他爱上的人性别不同,这一切的事实就都变了吗?钧哥,他喜欢男人也好,不喜欢女人也罢,他依然是我们的亲儿子。”
白钧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看着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窗玻璃上。
是啊,锦澈依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先生,晏少爷来了。”管家快步走过来说道。
白钧和李玉静互相看了看对方。
“快让小晏进来。”
救护车的红灯在雪夜里划出破碎的光影。
白锦澈紧握着担架上江嘉禾冰凉的手,看着医护人员将氧气面罩扣在他苍白的脸上,鲜血从江嘉禾的嘴角不断渗出,在惨白的脸上显得醒目刺眼。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原本规律的波形开始扭曲。
“血压持续下降,8050,腹部膨隆,怀疑内脏出血!”医护人员的喊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白锦澈意识到什么,轻轻掀开江嘉禾的睡衣,腹部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
“腹腔穿刺!快!”他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随车医生迅速执行操作,当针管抽出暗红色不凝血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肝脾破裂,必须立即手术。”白锦澈的手指轻抚过江嘉禾冷汗涔涔的额头,安抚道:“宝宝,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江嘉禾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手指不能动了,只能在白锦澈掌心无力地蜷缩着。
救护车一个急转弯,江嘉禾的身体随之晃动,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急剧下降。
“加快输液!准备血源!”医护人员紧急施救。
白锦澈被推到一旁,他自己就是医生,可是他现在却只能像个无助的家属一样靠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流逝,他看见江嘉禾的瞳孔开始扩散,监护仪上的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
“室颤!准备除颤!”医护人员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