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当除颤仪压在江嘉禾单薄的胸膛上时,身体被电流击打得弹起又落下。
“继续!200焦耳!”
第二次除颤后,心电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了微弱的波动,医护人员松了口气,“恢复窦性心律,血压9060,抓紧时间送手术室!”
救护车终于到达医院,刺眼的急诊灯光下,江嘉禾被迅速推进手术室,他想跟进去,却被护士拦住,“院长,您不能参与手术,您现在的状态……”
“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手术灯亮起的瞬间,白锦澈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他的脸上、衣服上沾着江嘉禾的血,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最后的温度。
走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最孤独的夜晚。
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人还没有出来,刺眼的红光在走廊上投下长长的阴影,白锦澈低着头,眼神空洞无光。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靠了过来,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白锦澈。”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地抬头,苏洋站在他面前,眉头紧锁,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他的身后跟着应淮,手里还提着热咖啡和糕点。
“嫂子……”白锦澈嗓子哑得厉害。
“先起来。”苏洋扶着他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应淮递过一杯热咖啡,“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白锦澈木然地接过,却只是捧着,感受那一点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室的门。
“嘉禾不会有事的。”苏洋轻声道,手指轻轻按在白锦澈的肩上,“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白锦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很疼,很难受,明明那么疼,却还在安慰我,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应淮叹了口气,走白锦澈的另一侧,把肩上衣服给他整理好,“阿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白锦澈摇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咖啡杯在他掌心微微变形,滚烫的咖啡液溢出,烫红了他的皮肤,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苏洋见状,连忙将杯子从他手里拿开,用纸巾擦拭他手上的咖啡和血迹,“白锦澈,你干什么啊?冷静一点,嘉禾还在等着你。”
他想起他和江嘉禾说的等我回家。
“我冷静不了……”白锦澈眼底泛红,声音颤抖,“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爸也不会……”
“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苏洋打断他,安抚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嘉禾平安出来,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好吗?”
“我要等他出来。”
“等他出来,跟我去处理伤口。”
白锦澈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钧和李玉静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司瑾宴,白钧的脸色依旧淡漠,但眼底的担忧却无法掩饰。
“锦澈。”李玉静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声音哽咽,“你怎么样?后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锦澈僵硬地任由母亲抱着,并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白锦澈猛地站起身,被苏洋扶着才勉强站稳。
“怎么样?”
主刀医生推着江嘉禾走出来,摘下口罩,“院长,夫人是因为车祸撞击左上腹导致脾脏3级破裂(属于严重破裂),腹腔内出血约1000l,我们做了脾脏全切除手术,同时检查了肝脏、肠道,没有发现其他损伤,输了3个单位红细胞,现在血压、心率已经稳定,您放心,手术很顺利。”
病房内,江嘉禾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氧气面罩下微弱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薄薄的白雾,各种仪器连接在他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白锦澈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江嘉禾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冰凉的手背。
他看着好心疼好心疼,可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宝宝,我居然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嘉禾真的很懂事
叮咚:这本书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了,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首先在这里感谢大家陪伴了我这么长时间了,每天的催更、评论年年都有看的,大部分熟人都记住了,谢谢各位贝贝的支持,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宝子看,结果总是出人意料,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也坚持不下去,年年在此谢谢啦,谢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
白锦澈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江嘉禾的手背上。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洋和应淮轻轻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热粥和换洗的衣服,“吃点东西吧。”
白锦澈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嘉禾苍白的脸,“嫂子,我不饿。”
“你这样不行的。”苏洋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心疼地看着他,“嘉禾醒来看到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苏洋看着白锦澈颤抖的指尖悬在镇痛泵上方却不敢触碰,自己的心也好难受,他想起应淮曾经说过,白锦澈从小最怕的就是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因为在十岁那年,他亲眼看着最爱的爷爷在急救室里没能出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司瑾晏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白钧和李玉静,但是两人并没有靠近床边。
司瑾晏将检查报告递给白锦澈,轻声道:“医生说嘉禾的术后指标都正常,你别太担心。”他看了眼白锦澈后背的伤,皱眉道:“倒是你,伤口不好好处理会感染的,他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