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媛媛,青黛忍不住嘟囔:“姑娘,我从前怎么没发现林姑娘说话有点讨人厌呢?这哪像是来关心您的,明明是来看您笑话的!”
许棠笑了笑:“她一直这样,习惯了。”
林媛媛走后的第三日,院门口再次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几分骄傲的气场,没有多余的珠钗碰撞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青黛刚掀开帘子,就听见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许棠在吗?我有话跟她说。”
是宋宜容。
许棠有些意外。
宋家和许家是政敌,宋宜容更是从小就跟她针锋相对,比琴棋书画,比仪态规矩,处处都想要压她一头,如今她失明落魄,宋宜容怎么会来?
“许棠。”
宋宜容走进来,一身月白色褙子衬得她身姿挺拔,头上只簪着一支碧玉簪,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难掩一身傲气。
她走到许棠面前,没像林媛媛那样刻意亲近,只是站在两步外,声音平静无波:“我听说你要去江南。”
“是。”许棠颔首,语气平淡。
“也听说,府里有人猜,你失明是我们宋家做的。”
宋宜容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眼神落在许棠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许棠的心猛地一跳,没接话。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宋宜容的声音冷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宋宜容虽跟你处处比,却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失明的事,我毫不知情,宋家若是真做了这种事,我第一个不答应——我要入宫,要当皇后,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不是靠害别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我知道你不信,可我话就放在这儿。若是将来查出来,真跟宋家有关,我自愿放弃入宫的机会,绝不当这个靠阴谋得来的‘太子妃’!”
许棠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宋宜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前她只觉得宋宜容骄傲、好胜,却没料到她竟有这样的“底线”。
“你……”许棠张了张嘴,轻声道:“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我不是解释给你听,是解释给我自己听。”
宋宜容的声音软了些,“我虽讨厌你,却也佩服你——从前你学规矩、练琴棋,哪样都不含糊。如今你变成这样,我……”
她没说下去,许是骄傲让她羞于说“同情”。
房间里静了片刻,宋宜容忽然又开口:“你去江南也好,远离京城这些破事。说真的,我有时候也烦透了这些规矩,烦透了天天跟人比来比去,烦透了全家都盯着‘入宫’这一件事……”
许棠猛地抬头,空洞的视线对着宋宜容的方向。
她没想到,这个曾经最“懂规矩”、最想当皇后的人,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以为你喜欢这些。”许棠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