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宋宜容笑了笑,“你喜欢吗?”
她笑声里满是自嘲,“不过是从小被家里教的,觉得只有当皇后,才算有出息。可看到你这样,我忽然觉得……就算当了皇后,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困在宫里,守着那些破规矩,一辈子都不得自由。”
许棠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从前被嬷嬷逼着练规矩,想起老夫人说“你要当凤凰”,想起沈秋尧说“女子亦能自主其身”。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厌烦了这些束缚。
“你……”许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你若是真烦,或许也能找条别的路。”
宋宜容愣了愣,随即笑了:“别的路?我又没像你一样,可以破釜沉舟。”
许棠愣住,破釜沉舟?被她这么一说,眼盲倒成了幸事。
“再说,我已经走了这条路,回不了头了。倒是你,去了江南,或许真能找条不一样的路。”
又坐了片刻,宋宜容起身告辞:“我走了,你路上保重。若是……若是将来你眼睛好了,咱们再比一场琴棋,只比自己喜欢的。”
“好。”许棠应道。
脚步声远去,许棠还站在原地。
青黛轻声说:“姑娘,宋姑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嗯。”
许棠点头,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媛媛的优越感,宋宜容的唏嘘,还有自己即将远去的江南——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是自己从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到的。
她走到窗边,指尖摸着窗棂,忽然攥紧了拳。
去江南也好,至少远离了京城的监视,至少还有机会找医书、治眼睛,至少还能寻找“不一样的路”。
十天后的出发,不是结束,是开始。
她不会甘心待在偏僻的别院,不会甘心一辈子困在黑暗里。
她要抓住这次机会,去闯一闯,去看看那“自主其身”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照应
六月初的京城,晨光刚漫过城墙,许府后门静悄悄的。
两辆素色马车停在青石板路上,车身裹着浅灰色布幔,连轿夫的衣裳都是低调的靛蓝色,没有半点世家出行的张扬。
青黛扶着许棠走出院门,老嬷嬷提着小小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许棠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面罩着件淡青色披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下摆的暗纹。
这是昨日母亲送来的衣裳,料子轻薄却挡风,让她路上穿得舒服些。
想起昨日的情形,母亲只一味坐在旁边流泪不语,许棠心里也不好受。
但母亲顺从惯了,即便有不舍也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