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没了办法,只能低声安抚:"小姐忍忍,快到了,再有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别院了。"
许棠轻声道:"嗯。"
当马车终于缓缓停下时,许棠已是浑身酸痛。
她扶着青黛的手下车,脚下却一软,差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
"哎哟,瞎子就是麻烦!"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讥讽,"连门槛都跨不过,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许棠身形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揪住青黛的衣袖。
青黛立刻沉下脸,厉声道:"放肆!这位是许相家的嫡小姐,谁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那仆妇撇撇嘴,不甘心地退到一旁,嘴里仍嘟囔着:"千里迢迢从京城来,还不是个瞎子"
许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任由青黛扶着走进别院。
院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许久无人精心打理,连空气都显得滞重。
"小姐,小心脚下。"青黛扶着她跨过门槛,又提醒道,"这院里的台阶有些松动,您走慢些。"
许棠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墙壁。
北方别院的墙壁多是光滑的青砖,而这里的墙面却粗糙不平,甚至能摸到细小的裂缝与苔藓。
走进屋内,一股霉味混合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棠皱了皱眉,却听青黛惊呼:"这药碗怎么放在这儿?"
只见桌上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碗沿搁在桌角,摇摇欲坠。
许棠摸索着走过去,想要接过药碗,却不慎碰倒了碗盏,半碗药汁洒在榻上。
"小姐当心!"青黛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又赶紧去收拾药碗,"这仆妇好生不懂事,明知您要用药,还故意放在边角!"
许棠轻声道:"无妨,明日再煎便是。"
她摸索着在榻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纸。
摸上去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潮气。
然而窗外传来阵阵蛙鸣,此起彼伏,像是夏夜的交响曲,透着南方初至的生机。
"小姐,您别动,我帮您换身干净的衣裳。"
青黛说着,又忍不住提高声音对外头喊道,"你们这些仆妇,好生伺候着!小姐眼睛不便,药碗也放得这么远,成何体统!"
外头传来仆妇不耐烦的应答:"知道了知道了!"
然而背过身去却嘟囔着:“还当自己是世家贵女呢。”
许棠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榻上的布料。
原先她在家时住的的榻垫柔软舒适,而这里的却硬邦邦的,甚至能摸到凹凸不平的补丁。
青黛看着这屋内的环境,险些忍不住落下泪来,“小姐从前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如今不过是来调养,总有恢复的时候,他们怎么就这般怠慢不尊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