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包里,是她这几个月攒的工钱,码得整整齐齐的,还裹着块她小翠送她的小帕子。
许棠看着阿桃泛红的眼眶,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挽留,想告诉阿桃“流言总会过去,我们靠手艺吃饭不丢人”,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沉默。
前几天,她和青黛路过街角时,听见两个男人指着她的背影说“就是她,放着世家小姐不当,非要跟一群孤女妇人混在一起,真是自甘下贱”。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是不是不该让姑娘们抛头露面,不该开这个英衣阁,害得她们被人这般指摘?
阿桃走后,周咏雪和孙月云找到了许棠。
“姑娘,”周咏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阿桃走了,我们理解,她年纪小,受不得这样的流言蜚语。”
“可我们不走。”
“群英坊刚成立的时候,大家也有许许多多的困难,我们不也熬过来了?现在不过是些流言,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
孙月云也跟着点头:“姑娘,多亏了你,我才从那个吃人的家里逃了出来,我才能知道除了伺候丈夫孩子,也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
“之前你说,要让咱们群英坊的姑娘,都能靠手艺堂堂正正做人,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许棠看着眼前比她年长许多的两位娘子,心里又酸又暖。
周咏雪的手因为常年绣活,指关节已经有些变形。
孙月云的手上满是茧子,那是常年做粗活磨出来的。
她们都曾吃过苦,却从未放弃过。
青黛也站在自家小姐身边,“您从前眼盲都挺过来了,现在也一定可以很快解决的!”
许棠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却听见红榴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可我们就算留下,又能怎么样呢?客户都退单了,外头的人都在骂我们,说不定哪天官府还会来查……”
铺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声嘲笑。
许棠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青黛刚点亮烛火,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见是沈大人,青黛便出去了。
或许沈大人能好好安慰一下小姐。
沈秋尧手里提着个食盒,还冒着热气。
“我听说了英衣阁的事,”他走进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还是你喜欢的枣糕,热着呢。”
许棠勉强挤出个笑容,想装作无事的样子,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