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孩童捧着雪球跑过,笑声清脆。
到码头时,巳时刚过。
码头的积雪已经被扫开,露出青石板路,远处的河面泛着微光,一艘乌篷船正缓缓靠岸。
沈秋尧和许棠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船头。
很快,一个穿着石榴红袄裙的妇人走了出来,头上戴着顶白狐毛暖帽,脸上带着笑意,正是沈夫人元易清。
许棠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元易清身上,心里悄悄和自己母亲做了对比。
沈夫人穿得明艳,笑容鲜活,明明看着与自己母亲年纪相仿,但这位沈夫人身上却带着明显的鲜活气,更显明媚,当然,也不能忽视她自身由内而外的温雅。
她还注意到,沈大人的眉眼是和沈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笑起来时,眼底的暖意如出一辙。
“阿娘,”沈秋尧率先走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元易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许棠身上,那眼睛一下子便亮起来。
许棠披着荷粉色厚棉袍,站在雪地里,肤色莹白,眉眼沉静,像素色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清丽温和的花。
元易清没等沈秋尧介绍,就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许棠的手:“这位便是许小姐吧?果然跟秋尧说的一样,是个雅致的姑娘呢。”
说着说着,她便笑呵呵乐起来。
沈夫人的手温暖而柔软,许棠微微愣了愣,随即笑着行礼:“见过沈夫人,一路辛苦。”
元易清却摆了摆手,转头对身后的嬷嬷说:“把我给许小姐准备的东西拿来。”
嬷嬷连忙递过一个锦盒,元易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莹润剔透。
她拿起玉镯,不由分说地戴在许棠手腕上:“第一次见你,没什么好送的,这只镯子你戴着玩,别嫌弃。”
许棠想推辞,却被元易清按住手:“长辈给的,哪有推辞的道理?快收下。”
她只好垂眸道谢:“多谢沈夫人。”
元易清又笑眯眯地说,“看着可真乖巧,棠儿,我这么叫你吧,可以吗?”
许棠微微笑着,“当然,我家中长辈都是这么唤我的。”
沈秋尧在一旁看了半天,笑着凑上前来,“阿娘,给我的礼物呢?”
元易清一拍手,又笑起来,“你看,我光想着棠儿,倒把你给忘了!”
又说,“你还需要什么礼物?后面船上,都是你外祖给你们准备的年货!就怕你这个外孙在外面吃不着好的。”
许棠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刚戴上的玉镯。
沈大人笑着道,“那可多谢我外祖了,他老人家还好?”
“好着呢,”元易清笑着,又去拉许棠的手,“别冻到了,我们快些去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