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要与沈夫人同住,她也觉得安心,可听到“不会长住”“不打扰”,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在轻快了些。
沈秋尧又道,“等回了京城,若是你愿意,群英坊依旧可以办起来。”
许棠的手顿了顿,却没说话,她其实也有想过这件事,只担心祖母和父亲不会允许。
沈秋尧却笑了笑,说,“之前蒋原送进宫的那批面料和绣品,我听京中来信说,不仅世家夫人们觉得新奇,连陛下和妃子们都赞不绝口,说这手艺是独一份的。”
“若是把群英坊开在京城,不用愁没有客源。”
许棠的眼睛亮了亮,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些期待。
但她还是说,“我祖母知晓了,该不会同意。”
沈秋尧见她面露难色,忍不住伸手轻轻摸摸她的发顶,语气带笑:“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许棠微微愣住。
“京城那么大,找个离许府远些的铺子,平日里你去群英坊,老夫人和你父亲未必会察觉。”
“而且我们成婚之后,住在沈家老宅,离许府本就远,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底下的人嘴严些,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真被发现了,你就全推到我身上好了。”
许棠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了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开始暗暗思忖起来。
京城的铺子要找什么样的地段?是先从染布还是绣活做起?要不要从泽州调些有经验的姑娘过去?
在沈大人忙着工事时,许棠也在为归京做准备。
英衣阁有周咏雪和孙月云看着,群英坊也有徐婆婆、阿梨、小翠她们,即便许棠回去了,这里也还能继续经营下去。
进入三月,月底迎来了春汛。
检验新修枢纽的日子到了。
上游支流的来水变多,九溪的水位一夜之间涨了近三尺。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顺着河道奔涌而下,往日里能涉水而过的浅滩,此刻已被淹没在湍急的水流中,连岸边的垂柳都被浸得垂下了枝条。
东泽湖作为九溪的下游蓄水湖,水位更是突破了警戒线。
湖面上水波翻涌,原本清晰可见的湖岸线被淹没,湖水沿着低洼的田埂往周边农田渗去,刚冒芽的麦苗被泡在水里。
远处的村民们扛着锄头、背着沙袋,踩着泥泞往湖边跑,嘴里焦急地喊着:“快把沙袋堆在田埂上!再晚些秧苗就全淹了!”
沈秋尧天不亮就接到了水利枢纽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