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运河上,像给水面镀了层金。
新运河两岸早已挂满了手工扎制的莲花灯,这些灯笼多是百姓亲手制作,有的用彩纸糊成,花瓣层层叠叠,像真的莲花一样。
有的用竹篾做骨架,外面裹着晒干的荷叶,透着淡淡的荷香。
还有的缀着晒干的莲蓬,里面装着饱满的莲子,象征着丰收。
每盏灯的灯穗下都系着一条红绸,代表着百姓们的感激之心。
运河边的空地上,摆满了摊位,有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还有卖泽州特色小吃的。
比如“运河糕”,是用新磨的米粉做的,里面夹着各种馅料馅,蒸得软糯香甜。
还有“水润粥”,用莲子、百合、红枣熬成,寓意着“运河水润,百姓安康”。
摊主们都笑着吆喝,有的甚至不收钱,说“今日庆典,大家开心,吃多少都算我的!”
沈秋尧与许棠并肩走在运河边,身后跟着随安与青黛。
许棠穿着件浅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莲花,是群英坊的姑娘们特意给她做的,还说什么“姑娘穿粉色好看,配运河边的莲花灯正好”。
她手里也提着一盏灯,灯架是用细竹篾做的,外面糊着半透明的纱纸,上面绘着莲花的图案。
他们走到运河中央的石桥上,沈秋尧接过许棠手里的莲灯,轻轻放入水中。
灯盏顺着水流缓缓漂动,灯芯处的莲子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岸边的百姓们看到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齐声高呼“永济泽州!永济泽州!”。
喊声此起彼伏,与运河水的“哗哗”声、摊位上的吆喝声、孩童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许棠看着水面上的莲灯,忽然指着不远处一盏灯笼,“沈大人,你看那盏灯上的画,像不像你?”
沈秋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盏灯笼上画着个身着绯红官袍的男子,挽着袖子,裤脚卷到膝盖,正弯腰与老农说话。
他手里还拿着个水瓢,给老农递水。旁边站着个穿浅粉色襦裙的姑娘,手里捧着个食盒,显然是送吃食来的,正是孩童们笔下的他与许棠。
画这灯笼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叫安福,他的父亲原先也是被赵老爷欺压的普通百姓,后来自告奋勇跟着治水,得了不少补贴,如今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
安福站在灯笼旁,见沈秋尧看过来,连忙跑过来,仰着小脸说:“沈大人,这是我画的!”
“我画的是您和许姐姐,您看好看吗?我还画了运河,画了稻田,等稻子熟了,我们就能吃新米了!”
沈秋尧蹲下身,摸了摸安福的头,笑着说:“画得不错,我看比京城的画师画得还好看。安福真聪明,长大了想做什么?”
安福想了想,大声说:“我想跟沈大人一样,治水!我要把咱们泽州的水治得更好,让所有百姓都有饭吃,再也不用逃荒!”
周围的百姓听了,都笑着鼓掌,蒋原也走过来,笑着说:“好志向!沈大人,你看,你这是给泽州培养了未来的治水人才啊!”
沈秋尧也笑了,看着小石头眼里的光,心里也跟着高兴。
许棠看到百姓们如此,也为沈大人感到开心。
运河边热闹,城里的“百坊酬宾”更是红火。
泽州城的主街上,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普天同庆”的红对联。
食坊里,师傅们蒸了上千个馒头,分给路过的百姓,馒头里夹着馅,甜滋滋的,象征着“甜甜蜜蜜”。
群英坊的姑娘们也来了,她们带着自己绣的手帕、香囊,送给百姓。
街头最大的空地上,杂耍班子搭起了戏台,戏台用红色的绸缎装饰着,台口挂着“泽州治水记”的横幅。
班主姓常,五十多岁,亲自扮演沈大人,他穿着件仿制的绯红官袍,虽然料子不如真的好,却也有模有样。
戏开场了,演的是去年沈秋尧刚到泽州时的场景。
百姓们被赵家撺掇,阻碍沈大人勘测,沈大人和许姑娘一起,智斗赵老爷、赶走朱通判,百姓们得知沈大人是一位好官,于是转变风向,都自发来帮忙。
演到高潮时,常班主扮演的沈秋尧站在“堤坝”上,高声喊道:“乡亲们!洪水来了,大家别慌!咱们的堤坝是用七层土夯的,用水泥砌的,能抵得住洪水!”
“我沈某在这里发誓,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洪水淹了我们的田地,绝不会让百姓们无家可归!”
台下的百姓瞬间鼓起掌来,快要把戏台都震得轻轻晃动。
许棠和沈秋尧坐在下面听。
许棠用手肘轻轻碰碰沈大人的胳膊,“你真的站在堤坝上,那么喊了吗?”
沈秋尧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摸额角,“倒也没有吧,记不得了,应该不会吧……”
真的有这么尴尬吗?
许棠忍不住笑起来。
有个老人,亲眼见了去年暴雨时洪水冲破堤岸的景象,他擦着眼泪说:“这演的就是沈大人啊!去年洪水那么大,沈大人站在堤坝上,三天三夜没合眼,指挥工匠们加固堤坝,还亲自扛沙袋,嗓子也喊哑了!若不是沈大人,咱们早就被洪水冲跑了!”
虽然说老人的话里有夸张成分,但也大差不差了。
戏演到结尾,所有戏子都走到台前,朝着沈秋尧所在的方向深深作揖,齐声喊道:“多亏沈大人,泽州才有今日!愿沈大人前程似锦,愿泽州永享太平!”
台下百姓纷纷站起身来,跟着鼓掌欢呼,不少人还往台上扔去铜钱、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