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盯着自己的手腕,突然尖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脓水,“是骨粉!是那贱人的骨粉!”
“快退后!”叶清弦拽住江临,“他的魂被骨粉控制了!”
男人突然抄起供桌上的一件红嫁衣,朝他们扔过来。嫁衣在空中展开,露出里面的白骨——是具穿着红嫁衣的女尸,额间点了颗黑痣,正是叶婉容的模样!
“啊——!”老太太吓得瘫坐在地,“是婉容!是婉容回来索命了!”
骨粉迷村(下)
男人大笑着扑向女尸,却被叶清弦拦住。她举起骨簪,对准男人的眉心:“清醒点!这不是真的!”
骨簪的白光刺中男人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顿。他盯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女尸,突然哇地哭出来:“爹……爹你醒醒……爹你别吓我……”
“他中了骨粉的幻术。”沉砚白说,“骨粉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执念。他爹当年被叶婉容的魂缠上,他……”
“闭嘴!”男人突然暴怒,挣脱叶清弦的手,“你们都是骗子!都是来骗老子的!”他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向女尸。
香炉砸在女尸上的瞬间,庙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风里飘着股腐臭,吹得供桌上的红嫁衣猎猎作响。叶清弦看见女尸的眼睛动了——那根本不是尸体,是具被骨粉操控的傀儡!
“不好!”沉砚白喊,“骨粉附在尸体上了!”
女尸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清弦……”
“是叶婉容的声音!”江临大喊。
“清弦……”女尸一步步逼近,“你毁了我的骨蛊……我要……让你偿命……”
叶清弦握紧骨簪,可骨簪的白光在靠近女尸时,突然变得微弱。她这才发现,女尸身上缠着无数条红线,每条红线里都裹着一个女人的魂——正是地窖里那些新娘的魂!
“她们……在帮她?”叶清弦震惊。
“不是帮。”沉砚白的声音发颤,“是骨粉在控制。叶婉容的骨蛊,其实是……”
“是保护她们!”江临突然喊,“这些新娘的魂被骨粉困住,她们想逃,可逃不掉!女尸是骨粉的载体,她们在通过女尸……传递信息!”
女尸的手抓向叶清弦,叶清弦本能地后退,却被江临拽住。他指着女尸的额头:“看她的痣!”
叶清弦抬头,女尸额间的黑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血滴在地上,腐蚀出个小坑,里面爬出只黑色的虫子——是黑山骨婆的本命蛊!
“是黑山骨婆的虫!”沉砚白喊,“它在吸收骨粉的力量!”
女尸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红线一根根断裂。被释放的新娘魂飘出来,她们的眼睛里流着泪,嘴上说着:“谢谢……谢谢……”
“她们自由了!”叶清弦喊。
“不!”女尸的声音变得尖锐,“她们自由了……我就自由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裹着黑山骨婆的虫,朝庙外飞去。叶清弦举起骨簪,对准黑雾:“破!”
骨簪的白光刺中黑雾的瞬间,黑雾发出“滋啦”的声响,里面的虫被烧得蜷曲。女尸的身影显现出来,她的脸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的白骨。
“清弦……”白骨嘴动了动,“门后的东西……饿了……”
“闭嘴!”叶清弦用骨簪刺穿白骨的眉心。白骨发出一声脆响,化作齑粉,飘散在风里。
庙里突然安静下来。老太太瘫坐在地,哭着说:“婉容……婉容她……”
“她解脱了。”沉砚白说,“骨蛊被破了,她的魂……终于能安息了。”
江临擦了擦额头的汗:“那陈家的人呢?”
他们回头,发现陈家男人正盯着自己的手,脸上的溃烂已经消退。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笑了:“我爹……他没疯?”
“他没疯。”沉砚白说,“是骨粉让他看见幻觉。现在骨粉没了,他……”
“我爹是英雄。”男人突然说,“当年他娶了叶婉容,发现她的秘密,想救她,结果被叶家诬陷,说他克妻。他跳井前,把我娘托付给了邻村的张婶……”他抹了把眼泪,“我娘活到现在,每年清明都来给你爹上坟。”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是陈家小子?我记得,当年他娘抱着个襁褓来求过我们……”
“原来如此。”叶清弦轻声说,“叶家和陈家……没有血海深仇。”
庙外的天渐渐亮了。叶清弦捡起地上的半枚铜钱,放在供桌上。铜钱上刻着“叶陈永好”四个字,是陈延年和叶婉容的婚书。
“清弦。”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这个。”
他指着供桌下的暗格,里面露出本日记。叶清弦翻开,第一页写着:“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七。婉容说,她想回家。我问她想去哪,她说……想回叶家的祖坟,和她的祖先在一起。”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陈延年的字迹:“婉容走了,我把她的骨灰埋在祖坟里。叶家的人说我是克妻的煞星,可我知道,她是被那些老东西害的。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娶她,这次……我要护她周全。”
叶清弦合上日记,放进怀里。她看向江临和沉砚白,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
“走。”她轻声说,“去陈家祖坟。”
山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发出“沙沙”的响声。叶清弦扶着江临和沉砚白,一步一步走向山坳深处。晨雾里的陈家祖坟泛着幽光,像块被岁月磨平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