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捡起桃木剑,骨簪在发间发烫。她挥剑刺向怨灵眉心,簪尖穿透魂体的刹那,怨灵发出凄厉尖啸:"清弦是最后一味药引叶家的血,要流干了"
怨灵消散前,指尖凝聚的黑雾在香案上画出幅血色图卷——七具红衣女尸被锁在深井之中,每具尸身都系着红绳,鲜血顺着井壁渗入地下,最终汇向西南方向的某个古老符号。
"这是叶家历代女子的血祭图。"沉砚白捡起地上的残片,终于明白,"师父用叶红玉的阳寿换自己的命,又用叶家女子的血养饲魂玉,为的是炼出能打开阴阳门的邪神!"
叶清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图卷。她的血脉似乎与这图案产生共鸣,腕间的红绳微微震颤:"我娘的血书里说莫信血亲,原来从太姥姥那辈起,叶家就被当成了养料。"
怨灵虽然消散,但玉球上的裂缝更大了。沉砚白将玉球放回供桌,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玉球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饲魂玉的残渣被封存在玄真观密室的铜匣中。
沉砚白每日对着铜匣诵经,试图安抚师弟的怨气。可每到子时,密室就会传出规律的敲击声——是周九皋的指甲抓挠铜匣内壁的声音。
"师兄,我错了。"第七日夜里,沉砚白清晰地听见师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该信师父的替天行道,不该"
沉砚白猛地睁开眼。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供桌上的铜匣上。匣盖正在缓缓移动,缝隙里渗出缕缕黑雾,带着熟悉的腥臭。
"师弟?"他试探着开口。
黑雾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戴着玄真观的青玉扳指——那是周九皋的遗物。手抓住沉砚白的手腕,将他往铜匣里拽。冰冷触感顺着血管蔓延,沉砚白仿佛坠入冰窟。
"救我"周九皋的声音从匣中传来,断断续续,"玉里的邪神要醒了它会吞了所有叶家女子包括清弦"
沉砚白被拽进铜匣的刹那,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周九皋跪在枯井边,用匕首在井壁上刻下血书:"叶家女子无辜,玄真观丧心病狂!"
叶红玉站在玄真观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师父放过叶家:"道长,求您收回成命,叶家女儿何罪之有?"
老观主冷眼旁观,挥手让弟子将叶红玉拖走:"你既已献出阳寿,就该安分守己。"
叶清弦在黄泉渡口,用骨簪刺穿阴兵眉心,血花溅在她的脸上,却掩不住眼中的绝望。
"不!"沉砚白嘶吼,桃木剑从腰间滑落,狠狠砍在铜匣内壁。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匣盖"砰"地弹开,他摔在地上,浑身冷汗。
密室的烛火全部熄灭。黑暗中,周九皋的怨灵站在他面前,魂体透明得能看见后面的砖墙:"师兄,你若还信师父,就等着看清弦被推进那口枯井吧。"
沉砚白颤抖着摸出火折子。点亮后,他看见供桌上的铜匣里,饲魂玉的残渣正在重新凝结,形成一枚新的玉球。这次的玉球更加完整,表面的符咒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我要毁了它。"沉砚白举起桃木剑,剑刃在火光下泛着青芒,"就算魂飞魄散,也不能让它再害人。"
怨灵笑了,声音像是碎裂的玻璃:"毁了玉,你会和它一起魂飞魄散。而且"它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它已经开始认你为主了。"
沉砚白低头,看见自己的掌心浮现出与玉球相同的符咒纹路。鲜血流淌,将那些纹路染成暗红。
"不"他踉跄后退,"这不可能"
怨灵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师兄,你已经被玉选中了。你将是下一个祭品。"
师徒反目·宿命难逃
饲魂玉的新玉球成型了。
它比之前的更加完美,表面符咒流转,中心血珠晶莹剔透。沉砚白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望着它,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师兄,我们谈谈吧。"第七日,沉砚白主动找到叶清弦,"关于师父,关于九皋,关于这玉"
两人在观后的竹林里坐下。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我师父不是好人。"沉砚白开门见山,"他用叶红玉的阳寿延命,用叶家女子的血养玉,还想让清弦成为最后一味药引。"
叶清弦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我娘早就知道了,对吗?所以她才留下血书,让我们莫信血亲。"
"我不知道。"沉砚白苦笑,"我以为师父是好人,是玄真观的骄傲现在看来,他比胡三太爷还要可恶。"
"何止可恶。"叶清弦的声音发颤,"他是在用整个叶家的血,去满足自己的私欲。我娘、我外婆、九皋师叔还有可能包括我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沉砚白沉默良久,终于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毁了这玉,"叶清弦的眼神坚定,"然后找到叶家的秘密,彻底终结这一切。"
但毁玉谈何容易。接下来的几天,沉砚白尝试了各种方法:用黑驴蹄子镇压、用糯米覆盖、用符咒焚烧但饲魂玉纹丝不动,反而每次都会吸收这些"攻击",变得更加坚固。
第四日夜里,沉砚白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的玄真观,看见年轻时的师父跪在叶红玉面前,苦苦哀求:"姑娘,老道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长生。"
叶红玉叹息着摇头:"道长,长生之路多荆棘,您确定要走下去吗?"
"我确定!"师父的声音充满贪婪,"只要能长生,别说用你的阳寿,就是要我的命也行!"